夜色已暗,风灯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昏黄的灯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众人的面上,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锦贵人自然是言之有理,只不过一枚玉佩倒也不见得能够证明事实的真相。”朱颜伸手拂去脸颊上沾染的零星雪花,风吹动着他的发,他的袖。他蹲身细看死者的手部,发现浮肿的手并没有尸体痉挛的现象,手指触摸之下也无尸僵,将玉佩拿起细细看着,却见是一枚直径约莫五厘米的蝙蝠纹和田白玉佩,红色佩带只是略湿,指腹一触到玉身,竟有淡淡残存的温度。他神色一冷,清冷眸光在四周内监面上转了一圈,语含凌厉之气:“死者五指伸展,是抓不住任何东西的,如若是溺死,由于挣扎,手中抓的也应该是莲池底的泥沙和水草,然而死者并非溺死,四肢无痉挛现象,再说如今天气严寒,试问浸泡在水中的玉佩又怎会残存着人的体温?而这枚玉佩触手生温,你们当中究竟是谁接近过颜贵人?”
一应守卫内监闻言无不色变,刷地齐齐跪下了,为首的是小信子,他惊慌回道:“主子饶命,奴才们就是胆子再大也万万不敢冒犯了颜贵人啊!除却下水打捞遗体的小运子和小桂子,便再无人近前了,还请主子明鉴!”其他内监亦都纷纷讨饶。
安德三低喝一声:“小运子、小桂子何在?”
人群中顿时有两个红道:“安德三,把玉佩收好,务必尽快查明出处,切莫漏了半点蛛丝马迹。”安德三肃然应声接过。
锦贵人捻了帕子细细拭去鼻翼上的雪花,不再多看颜贵人一眼,双手紧拢于白狐毛手焐中,朱唇轻启:“皇后娘娘所言甚是,人命关天,可是半点儿也不得走心。颜贵人死得凄惨,当真是令人心伤,堂堂天子嫔御,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还请娘娘早日查明,以慰颜贵人在天之灵,而不是像常答应那般……皇后娘娘恕罪,妾失言了。”言毕,深深屈膝。
“锦贵人有心了,”朱颜听及常答应,心中如被芒刺狠狠扎了一下,却是避不谈及,眉头微蹙,一双黛眉清淡宛若幽远青山,语调亦是空灵旷阔:“快起来吧,本宫决计不舍得颜贵人死得不明不白。就是本宫能力所限查不清,还有皇上呢,皇上眼里自是容不得后宫有兴风作浪心如蛇蝎之人,锦贵人安心就是。”
一股冷冽夜风拂过,提灯不明的昏黄倏地打落锦贵人如玉般的花容之上,生出了几许朦胧的阴暗,“是,有皇后娘娘坐镇六宫,后宫定能安泰祥和,妾自是安心的。多谢娘娘允妾见颜贵人最后一面,如此也算是了了妾一桩心事,旁的妾人微力薄也帮不上什么,妾便告退了。”
朱颜颔首,黑眸流光轻转:“去吧,雪越发大了,夜路难走,让抬轿的内监小心着些许。”锦贵人自是谢恩去了。
朱颜见荣嫔兀自望着颜贵人呆呆垂泪,心中对她的一丝疑惑便也消弭,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道:“看把你冻的,明儿个别是受了风寒卧床不起了才好。大阿哥身子还没大好呢,你说你不在暖阁里头好好照看大阿哥,这大冷天的跟着锦贵人四处瞎跑做什么?”
荣嫔捻了帕子拭去眼底泪痕,笑中含泪:“皇后娘娘,原来人死了便是这样,不再言语,不再笑闹,没了一丝半点的生气,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没了……终究什么都不会留下……”
朱颜鼻头一酸:“你这是怎么了?”
隐忍在眼眶中的热泪终究还是再度落下,荣嫔反握住朱颜的手,一双美目慌乱不已:“皇后娘娘,您说大阿哥会不会离我而去……会不会也像颜贵人这般……”
朱颜心下了然了,忙的截断荣嫔未完的话:“快别胡言乱语了,大阿哥是龙子,有上天庇佑着呢,会安康成长的。”
惠常在拉着荣嫔的衣袖,差些也带上了哭腔:“荣姐姐……”
朱颜心中暗叹了一声,唤过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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