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宫吧……”
坤宁宫小梅园中,朱颜正领着诸妃赏梅。北风刮得还不算起劲,却已有丝丝入骨的严寒。
院中遍植红梅,已争先绽放枝头。一株株艳若桃李,灿如云霞,如一簇簇迎风燃烧的火焰。她们或仰、或倾、或倚、或思、或语、或舞、或倚戏寒风,姿态万千,千霜万雪,受尽寒磨折,赖是生来瘦硬,浑不怕、角吹彻。
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
景致再美,朱颜也是没这个闲情雅致欣赏什么梅花的,大冬天的冷都冷死了,这幅娇弱的皮囊手脚又冷透如冰,就算捂着汤婆子也难以抵挡从脚底直往上窜的冷意,还得虚挂着一张端庄贤惠的笑靥笑对诸妃,内心早叫苦连天。
一眼扫过去,旧人新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都巧笑倩兮,在冬日暖阳的照拂下,莺莺燕燕,相谈甚欢。
自打绛云死后,慧妃便不再踏出钟粹宫,明着说是为了养胎,实则内情为何暗地里众人无不猜测着,都心知与常答应和绛云的死脱不了干系,只是没人敢非议此事,随着选秀的忙碌和新人充入后宫,也都淡忘得差不多了。选秀结束后,昭妃借着称病由头已多日足不出宫门半步,自然不在赏梅之列。平嫔及其他低位份妃嫔请安之后便已离去,故人群中只有荣嫔和蓝贵人两张熟悉的容颜。
懿嫔虽为嫔位,却心知自己只是个新人,一身的行头清减淡然,发上仅有一支白玉扁方并一支鹅黄色绒花,再无他物,身上也只是一月牙白镶银常服,就连脚上一双缎面旗鞋也是一味的月牙白,衬得她整个人如白玉般清润,颇有几分脱俗的气韵,和荣嫔的气质有些相像,只是眼底多少暗藏着些许决断果敢,荣嫔比之更为超脱温和一些,二人站到一处,很是赏心悦目。
簇动的红云后头突然冒出一颗稚气傻笑的小脸蛋,被冷风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抓着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猛地一下子跳到了懿嫔和荣嫔面前,大叫了一声:“二位姐姐!”
懿嫔和荣嫔骇了一跳,看清来人,都吁了一口气。懿嫔伸手捏捏傻笑着的小脸蛋,嗔怒道:“惠妹妹忒调皮了,当心吓着荣姐姐,叫人把你一张小嘴儿缝起来!”
荣嫔笑着牵过惠常在的小手,为她捻去掉落发上的红梅花瓣,一分训责九分宠溺道:“瞧你这股子疯劲儿,半点儿规矩都没有,若是叫皇上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惠常在冲着荣嫔做了个鬼脸,“就是这个样子!”
一时所有人都笑开了。
“听闻惠常在的哥哥是皇上面前一等一的大红人儿,才情过人,性情温润如玉,怎的做妹妹的身上竟找不到哥哥的半点儿影子?莫非你们那拉家的女子都是这般呱噪的么?”
众人随着这冷讽的笑声望去,只见暗香浮动疏影横斜之间,款款走出一抹深粉婀娜身姿,苏绣锦缎袖口衣摆之上明纹绣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彩蝶,随着佳人的走动飘扬着,栩栩如生,与发云中的景泰蓝蝴蝶簪相得益彰。正是遏必隆嫡次女,昭妃之妹锦贵人。
朱颜冷眼看着,嘴撇了撇,从圆月手中换了个暖的汤婆子往怀里一塞,嘟囔了声:“你就不能多拿一个?”话没说完,只觉肩上一重,一股熟悉的暖味扑鼻而来。一愣,往身上突然多了的黑狐领大氅衣看去,再往旁瞄去,刺眼的明黄腾龙下是一双黄云缎勾藤米珠靴,一看便知识谁。一个“皇”字刚说出口就被玄烨轻搂着带向一株大梅树后头,聚拢的红云恰好将二人的身子隐藏起来。
玄烨对着朱颜做了的噤声的动作,下巴往人群那边横了横,示意朱颜静静看着。
“朕的妃子们常常都是当着朕的面儿一个样儿,背着朕又是一个样儿,朕不拆穿她们,但是朕喜欢看她们表里不一的丑陋模样,比看她们阿谀奉承舒坦多了。”他的声音很轻,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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