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一勺尝了一口,赞道:“嗯,味儿倒是不错,只是……此汤并非出自御厨之手。”
小信子哈腰接口笑着说:“容奴才多嘴儿。皇上当真料事如神,这汤呀是皇后娘娘亲自下厨煲的呢,娘娘说如今正值酷暑,此汤可滋阴养神,清热祛暑,最适合皇上了。娘娘每日都吩咐奴才温着呢,就等皇上来了。”
“后宫这么多人,还是皇后有朕的心。小信子,以后皇后煲汤时若是朕有事儿没来,你便着人给朕送去。”玄烨眼色骤然变柔,笑意盈满眉目之间。
小信子忙不迭应下了:“嗻!皇上喜欢就好,娘娘可是见天儿惦记着皇上呢!”
多嘴!朱颜狠狠瞪着小信子。他什么时候亲自煲汤了?又什么时候成天惦记着玄烨了?躲避还来不及好吧!居然敢擅作主张,活腻了不是!
接收到“簌簌”飞来的眼刀,小信子缩了缩瘦削的小肩膀,隐在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充满了不明笑意。
“芳儿,你也真是,我又不缺这口汤,你又何必亲自下厨呢?这些个事儿以后交给奴才们做就是了,你这屈尊降贵的,也不合规矩。”
朱颜干干笑着:“瞧皇上说的,服侍皇上又怎能算是屈尊降贵呢?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玄烨款款凝着朱颜,正阖动嘴唇想说什么,突然梁九功行色匆匆进来,惊慌道:“启禀皇上、皇后,出大事儿了!”
玄烨大眼一瞪,满心不悦:“何事如此惊慌?说!”
梁九功肩膀一哆嗦,下意识看了一眼朱颜,惊怯道:“葛布拉大人……于城外竹林小筑遇刺身亡了!”
“什么?”玄烨陡然变色,惊而站起。
朱颜猛地一愣。
梁九功哭丧着脸:“皇上息怒……步军统领衙门来报,索额图大人和葛布拉大人于城外遇刺。奴才记着竹林小筑是前不久皇上秘密赏赐给葛布拉大人的生辰之礼,并未对外宣扬,那地儿极其隐秘,却不知为何被刺客知晓了。刺客是早有预谋,于竹林小筑外包抄密杀二位大人的随从亲信,原本应是要将二位大人尽皆刺杀之,所幸小筑中尚有一名护卫拼死保护二位大人安全,无奈刺客人数过多,终是救不了葛布拉大人一命……索额图大人则安然无恙……”
玄烨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哪儿来的刺客?混账东西,即刻给朕查!查不出来让九门提督提头来见!”
梁九功慌慌张张应下了,安德三又急急忙忙进来禀报:“皇上,皇后主子,纳兰答应……晕倒了。”
玄烨眉头拢起了一座高山,气急败坏道:“她一个贱奴倒是矜贵得很!宫里难道没有太医吗?这种小事儿还来烦朕,滚出去。”
朱颜猛地对安德三使眼色:“赶紧掐她的人中,待她醒转后用本宫的肩舆送她回宫,许是沾了暑气儿,让太医过去瞧瞧。”
玄烨几不可察一怔,看着朱颜,眸底悄悄染上了一抹疑惑不解。
入了夜,六宫一处僻静荒废宫殿,烛影浑浊,体态纤细的白衣女子推窗对月而坐,夜风抚弄着她泼墨般泻下的青丝。她清瘦的背影透着从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冷漠无情,空冷的眼神瞭望着天际,直到窗外飞进一只乌鸦眼眸才微微闪了闪。她依然熟练地从乌鸦脚腕上取下一张小纸条,在斑驳桌案上的一支燃着蓝绿烛光的小火苗上烘烤着,须臾,原本空无一字的纸面上慢慢现出了一行汉字:
行刺失败,葛布拉死。
月色透不进重重深宫,帷帐朦胧疏淡,琉璃宫灯昏黄,柔柔打在静躺在寝床上的两人。
两人均睁大着双眼,毫无睡意。朱颜睡在里边儿,身子已经退无可退,宽大的寝床两人中间间隔的位置足以再躺下一人,咫尺之间却仿佛隔了永远。
玄烨的呼吸沉着而匀长,略带沉闷的声音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