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显是个聪明人,哪能不解王生的意思,因此闻言大喜,略带感激地对王生道:“贤弟所言极是,反正离开考之日尚远,倒也不必急切,便在此安歇一番,调养好身体再走不迟。”
林显别了王生之后,特意在庙中寻了一只香炉,装满香灰后回到自己房内。此时天色尚早,林显想读书,只是一想到晚上便心痒难耐,哪里还读得进去;想找王生一起出去游玩,王生却推托自己身体不适,无奈之下,林显便独自一人在这山间游玩。
不多时,林显来到一处山涧旁,见此处景致颇美,便驻足观看。忽然听得旁边传来一声叹息,林显转头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穿着一身邋邋遢遢c破破烂烂的道袍,披发跣足盘坐在草地上,见林显瞧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可惜可惜,年纪轻轻便死于非命。”
眼见四下再无他人,林显心中不悦,上前诘问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你为何咒我?”
老道答道:“非咒,乃实言耳,你印堂发黑,身上阴气积郁不散,必是撞鬼无疑;而你尚有游玩之心,且眉宇间并无忧愁,可见你不知此事,遇鬼而不自知,安得存命?”
林显闻言,哈哈笑道:“你这老道,倒也有些本事,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虽遇鬼,却无忧矣。”笑罢,将昨夜与今早之事备言一通。
老道听罢,冷笑道:“一派胡言,古往今来,未闻有香灰祛鬼之事,瞧你也似读书之人,居然相信此等鬼话!”
林显争辩道:“经验过的,如何不信?”
老道道:“此皆为你同伴所言,你又未曾亲见,何来经验之说?你是不知,那艳鬼除能吸人精气外,更能将所害之人化为伥鬼听其驱使,如我所料不差,你那位朋友早已丧命,被艳鬼转化为伥鬼,专以谬言诳你,实欲图你也。”见林显将信将疑,老道又说道:“此时正当正午,阳气最盛,你若不信,可与我同去验看。”
于是林显领着老道,一同来到王生歇息的禅房前,只见老道一脚踹开房门,冲入禅房,却见房内无人,林显正疑惑,只见老道走到床前,俯身向床底下伸出手去,将王生一把拉出拖拽到禅房外,烈日之下,王生惨叫一声,化为一股黑烟,不多时便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张人皮。
林显见此,方信老道之言,心中害怕,便想逃走。老道冷笑道:“那艳鬼已在你身上做下表记,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摆脱不得。”
林显闻言大惊失色,跪下恳求老道救命之法,老道捋须道:“我道术微末,奈何那女鬼不得,只指点你条生路罢了:今夜子时,那艳鬼必来寻你,无论你应允与否,她必要害你性命。”
“故此,你需得扎一纸人,在纸人上用你的血写下你的生辰八字,再以朱砂和土捏成一小团置于纸人内。将纸人放于床上,你躲于床下,莫要关门,待到子时艳鬼前来,她便会将纸人认作是你,届时任凭她怎生言语,你切记不可出声。那艳鬼见你不应,必然恼羞成怒,戕害纸人,只待其吞下那团朱砂为朱砂所制,你便可自床下爬出,将艳鬼拖至院内,待到天明日出之时,艳鬼自灭矣。”
林显听得战战兢兢,却又无其他法可想,只得依老道之言。他遍寻寺内,找来纸张与朱砂,按老道指点扎成了一个纸人,咬破手指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后,又将朱砂和土捏成一团放入纸人内。
入夜之后,林显将纸人置于床上,自己强忍着害怕钻入床下屏息以待,到了之夜时分,忽然闻得一抹幽香,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绣花鞋的秀气小脚,正款款步入禅房之内,见艳鬼果然如期而至,林显更加害怕,只是捂嘴缩于床底,不敢有分毫动弹。
那艳鬼来到床前,果然将床上的纸人当成了真人,冲着纸人柔声细语,话语之间,满是欲与林显交欢之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