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觉:“梅老师,你要知道,人的价值,不是单纯可以靠修为来衡量的。”
完了。听到白先生十分笃定的回答,梅除夕一边有一点欣喜,一边又暗自叹息:果然他还是害到白先生了,拖着自己这么个拖油瓶,白先生以后还怎么讨老婆?
白蕲把梅除夕送一直送回到楼下单元门,眼看着他上楼到家,这才回了自己在现世的住所,换下自己特地穿去拜见大姨姐的人类衣服。七八个小妖被召唤而出,手里均捧着漆成棕黑色的方笥,方笥里盛着白绢制成的中单长衣,殷红色的三梭罗长袍、缁黑色绣着蛇纹的围裳、缀着南洋真珠的乌纱冠子、青铜铸成的兽脸面具小妖们服侍着他一件一件穿戴妥当,最后戴上那面貌狰狞的兽脸,方才还温和而儒雅的白先生,此刻便变成了统领羊市的骇人大妖。
就梅四先生当时的语气来说,城中村七巷九号的那个小姑娘,怕不是什么善茬;而他此番前去不必带着梅老师,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虽然此行不能声张,不能带武装部曲,但他还是可以从穿戴上摆足身为羊市会首的谱的。
待他潜行到城中村,不过才戌时中的功夫。即便白日渐长,此刻天色也已经全暗了下来,下弦月要等到黎明时分才会出现,苍穹黑漆漆的一片;也过了城中村一天中最活跃最热闹的时刻,街道上的摊子要等到寅时才会再摆出来。酉时与寅时明暗混淆,人与非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城中村作为方士和妖鬼混居之地,也就更加热闹——隔壁霓虹的阴阳道把这两段时刻称作“逢魔时”,也是相同的道理。
街面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多半穿着古时的衣服,戴着纸或木头做的面具,倒显得白蕲的打扮并不突兀了;酒肆与茶肆还亮着或橙黄或青绿的光,但七巷里已然是静悄悄的一片。九号在七巷的深处,是一幢石头和青砖混建的二层小楼,陈旧而结实。白蕲叩了三下门,很快屋里响起踢踢踏踏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声音,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甚至更年幼些的小姑娘开了门,她躲在门缝后面,只露出半张脸,仰着颈子问道:“您找谁呀?”
他随手变出一枝绯色的梅花,递给那小姑娘:“我要找一位与此结缘多年的方士。”
小姑娘伸手接过梅花端详了一下,她修剪圆润的指甲上泛着贫血的淡白色:“先生不在家,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您还记得,庚子年时,亡人所遗失的那枚玉簪么?”白蕲回忆起梅四先生说,“那姑娘死气沉沉的,人话说得倒是很溜,岁数只怕是不比你小”,忽然福至心灵,想通了一个关节,决定赌一把,于是他摘下自己的面具,“白某当年错过了一个甲子,实在不想再错过一遍了。”
她怔了一瞬,叹着气拉开门,将不速之客让进屋子:“进来吧。”
屋子内很昏暗,主客落座,主人指尖一划,八仙桌上的煤油灯里,便炸出了一朵青色的火花。之前听到有关这位老魂师的传说时,白蕲曾经想过,假若魏息吹还活着,可能是白发苍苍的老翁,可能是脾性古怪的游方修士;在了解了梅除夕的梦境后,他想,如今的魏息吹既有可能是位老妪,也可能是位孤僻避世的端方妇人但他没想到过,直到现在,这位活在传说当中的魂师,竟然还是带着婴儿肥的少女模样。
“很奇怪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魏息吹亲昵地把一个木质的人偶娃娃抱了满怀,“死得早,自然就不会再变老。”
“”这似乎和他所听到的传闻,不太一样?
老魂师——抑或说老活尸那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正随着煤油灯里火焰的跳动,映出无机质一样的光芒:“如果不是你说你不想再错过的话,小生是不会让你进来的。毕竟当年的事情,若不是我错过了,也不会因此抱憾终生。”
白蕲知道自己赌对了,诚恳问道:“请告诉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