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坐下,他并没有移开搭在君瑄肩膀上的手。
有些怜惜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小姑娘,冲夷道长道:“觉慧你看,你的肩膀那么瘦弱,你觉得,你真的可以扛起这天下苍生么?”
君瑄咬了咬唇,却很是坚定的说道:“虽艰难,但觉慧自当承担!”
“那什么都让你担了,你那侄子是要做用来做什么的呢?”冲夷道长却是一派不赞同,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是对皇帝的何等不敬。
“可是我……可我……”
冲夷道长摇了摇头,望着君瑄的眼眸,打断了她的话:“觉慧,你看,于纯阳来说,你上有吾等师长,下有众位师侄。你是纯阳天眷不假,然而我们一众男儿,又怎能让一派兴亡落在你一个小姑娘头上?”
略微顿了顿,冲夷道长继续说道:“同理,这天下兴亡,边疆有万千男儿,各地有千万能人志士,朝堂之中亦有九五之尊坐镇。天下之人各司其职,固然有困苦黎民,难道又能让你一个一个去救么?”
面对师长的问题,君瑄忽然就失了言语。她当然想要四海升平,想要天下河清海晏。可是,只要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就难免要有苦难。而那些苦难,道祖的本意真的是让她这个天眷者一个一个去拯救么?
冲夷道长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声音里带着慈爱:“觉慧,在你之前,纯阳已经有整整三百年没有出现过天眷者了,可是纯阳却未曾至此断绝。你知道那是为什么么?”
君瑄不解的望向冲夷道长,后者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对于纯阳子弟来说,天眷更像是一种信仰。哪怕是那三百年中,我们却始终相信,天眷者是存在的,而道祖也从未离开过我们。既然如此,只要道祖一日未曾离开,我们纯阳的传承就没有理由断绝。”
冲夷道长望着这个有些瘦弱的小姑娘,眼中有着一些期许,又像是在无声的询问——觉慧,你愿意活成纯阳的信仰,活成天下的信仰么?你愿意成为只要提起名字,就会让人心安,让人充满希望的存在么?你愿意么?
这些话,冲夷道长并没有说出来,可是君瑄已经明白了。
她郑重的对着冲夷道长点了点头,却忽然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轻松。或许,之前是她太过执着了。有的时候,她真的应当学学陆小凤,让自己放轻松一点。
冲夷道长很快就从君瑄和叶孤城的房间离开了。君瑄一夜好梦,清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在了熟悉的怀抱之中。
一切都已经变了,然而,却又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ads。
君瑄一行人本想要在纯阳宫中多住几日,冲夷道长却让他们自去,显然是不愿在多留他们。并非冲夷道长为人冷漠,而是纯阳隐世而居,留几个“俗世中人”太久反倒不美。
年关将近,西门吹雪本欲邀请君瑄和叶孤城一道去万梅山庄过年,然而叶孤城不仅是白云城主,更是叶氏族长,年关祭祖等诸多事宜还需他操持。更何况这一年发生如此多的事端,白云城不仅多了一个城主夫人,叶氏更是终结了多年旧事,万般重重,叶孤城总需要敬告祖先。
既然如此,西门吹雪也不好多留,三人在华山之下分道扬镳,各踏归程。
君瑄和叶孤城一路无阻,很快就抵达南海,西门吹雪却并没有那样顺利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与华山七剑在华山山门一战,竟只是一个开端。
华山至万梅山庄约七日的路,这一路之中,向他寻衅挑战的不下十人,而这十人都并非全部用剑,亦有偷袭之举。
西门吹雪敏锐的发现,有人在刻意透露他的行踪。“诛杀西门吹雪”是有人画出的一块巨大的饼,寻仇或者求名,江湖中人总是趋之若鹜。毕竟紫禁一战之后,西门吹雪被拉下神坛,所以便总有人想要冒险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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