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姐,兰香姐,你是不是在里面啊,赶紧出来吧!”
为了以防发生意外,冷库留了一个孔,门外的声音响起后,她听得出这是管他们的王红。
冯兰香赶紧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泪,背后已经被冷水渗透了,她顾不得身体的异样,忙大声回应,“红妹,我在,来取个东西,翻半天找不到。”
这么好的工作来之不易,她可不能惹老板生气,也不敢惹。
门被打开,热气一下子涌上脑门,冯兰香早已冷得瑟瑟发抖,眉毛和衣服上都出现了冰花,朝着面前的女人低头歉意地笑着。
“对不起啊,红妹,东西没找见,人活愚了,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王红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推着冯兰香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兰香姐,冷库里面哪能呆那么久啊,对身体很不好的,你先去我房间歇会,先换上我的衣服,别感冒了啊!”
冯兰香暖在心里,笑在嘴上,忙抓住王红的手,“哪能啊,我没啥事的,今天来的人这么多,少一个人他们厨房的压力就大一分啊,我得赶紧过去啊!”
王红自知拗不过,望着她疾步的背影,那衣服上明显有一圈水印,颤颤巍巍的身子如同湖边的芦苇,好像来再大的风都不会倒下。
她转身,捂住脸哭了起来。
她听见了,她全都听见了,从一开始她就跟过来了。
这是她医院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同事求她收下的,即便性子很是大大咧咧,嘴上总是得理不饶人的她,当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的男人患了肺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算是治不好了。化疗费很贵,所以她求我帮她在附近找份工作,老农民,不会说普通话,但不论啥大力气的都肯干,我看她挺不容易的的呢,就想到你了,你就帮帮忙吧!”
医院附近做生意的她自然早没了那种看见困难的就帮的心态了,世界上有病的c贫穷的多了去了,自己连家都顾不过来,能做什么
碍着朋友的面子,她答应了下来,也想着也算是做做好事,积点阴德吧。
不过冯兰香还是让她很满意的,她干活很积极,丝毫不逊别的正式员工,一看就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这倒让她原有的小心思有些羞愧。
今天偶然看冯兰香拿着手机急匆匆进了冷库,她有些好奇,便跟了过来。
接下来,就听到了这母子俩的对话。
听了没几句,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泪水完全控制不住。
她从来不相信那些所谓的感恩演讲,关于母爱的视频,她也有儿子,她自己也是母亲,使得她更是反感那些赚人眼泪的东西。
直到刚才,她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她才明白。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像是融化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冯兰香伟大的母爱吗?
还是为这世间的不公平?
亦或是为自己?
她完全想不通冯兰香是靠着什么在活着的,医院里的男人奄奄一息,她要整天在这里干活,还挤着时间回去陪男人。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儿子,她知道她儿子是在津天市的一家大公司上班呢,这是她在一次闲聊中得知的,那怎么可能差钱呢?
她不止一次想要劝这位大姐,带丈夫去津天化疗,那是大城市,医疗条件好,儿子又在身边,她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但,她张不开嘴
每次看到她强装出来的微笑和永远精神饱满的样子,她总是张不开嘴,害怕触碰到这位母亲最柔软的地方。
给儿子打电话时反倒像一个富贵人家的妈妈,张口闭口爸妈有钱,可她知道化疗那可不是一般的费钱,她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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