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六将上行下效的定例向张三阐释了一番，张三虽长期在基层，但早已耳濡目染，一经解释便即了然。经此思虑，刚才的那股兴奋劲顷刻间烟消云散，张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仿佛之前十几天起早贪黑的努力都做了无用功。

    王小六轻拍其肩膀，宽慰道：“你这十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最起码弄明白了四件事。一是白七瞒天过海，中饱私囊的手段。从这个分析材料上看，白七的作为已经突破了应有的底线，简直是胆大妄为之极，情理难容。二是白七府中巨额财物的详细来源。抄家时，虽说收获颇丰但也让几位长老难以索解，不明白短短七八年间如何搜刮到上千万银两的巨额身家，材料里的证人证言和贪贿数额的详细运算都是不可多得的实据。三是摸清了总舵后勤保障的底数，尤其是专供基地的真实耗费，去除一些子虚乌有的开支后，能够最大限度地缓解目前入不敷出的财政危机。四是摆正后勤管事的位置，后勤管事只是为几位长老管好公共钱袋和私人钱袋的管家，跟着领导沾一点油水无可厚非，但是想要瞒着上边自己大捞好处就好比是一只贪吃的肥猪，没有被宰掉只是时机未到，吃的再肥也迟早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张三听到这一番分析，深以为是，对王小六的钦佩又加深了一层，却又露出一副轻佻的神情道：“您的这张嘴，就是没理也能说出花儿来。现在怎么办，这个材料还留不留，发现的这些问题还纠不纠。”

    王小六沉吟片刻，说道：“材料必然要留，只不过要另出一个公开版本，这个版本仅此一份，先由我代管。”言毕，从书桌的笔筒中抽出一根毛笔，笔尖处轻蘸墨汁，在材料上勾画了几处圆圈，包括了白七虚列基地工资，多报人头数骗取补贴，私自外销专供用品等几处性质极其恶劣的，然后递给张三，说道：“这几处单独整理出来，作为对外公开的检查结果。还有，你的字写的什么玩意，跟三岁小孩似的，自己去文秘处领一份名家字帖，好好练练字，这个材料写的很不错，字迹却太差，别最后想露一下脸，不小心把腚露出来了。”

    张三面皮一红，用心默记了两遍，将材料交还王小六，出门忙活去了。王小六又把材料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然后折成四方小块，藏入贴身的衣袋之中。当晚，王小六召集四位长老，将张三新整理出来的调查结果呈各长老审阅。材料传递一轮之后，最后又回到了王小六手中。

    王小六抱拳道：“众位长老有何高见，望不吝赐教。”

    北长老眉角一挑，冷笑道：“白七这厮比我之前了解的还要胆大妄为，倒也是个人才，若非如此，也不会短短几年就身家千万。”

    东长老微笑道：“六爷真是慧眼识英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后勤的贪污弊案核查地如此彻底详实，实在是可喜可贺。”

    南长老和颜悦色道：“老中要是万幸醒过来，看到这份材料也必将羞愧地昏晕过去。”

    西长老则嘴角一撇：“这些个手段套路怕不是白七首创，自来如此吧，只不知该如何纠正，纠正到什么程度，别到时候真整成了清水衙门，那可无趣的紧了。”此番言论一出，几位长老眼中均闪出一丝忧色。组织每年仅与官府日常交涉就花费巨大，此类账目却不便放于明面之上，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窃取，给那些官老爷平添无妄之灾。

    最终，几位长老权衡利弊，仅选出了私自外销专供用品一项罪行对外公示，并限期整改到位，今后基地如若产量过剩需要外销，必须提前报送主管领导王小六批复方可销售，所得银两全部归后勤部门储备保管，用于灾荒年份的应急之用。

    王小六对这个结果仍然略显意外，心中暗念，如若让这几位长老看到他贴身保存的原版材料又当如何，表情会否更加精彩，又或许还是像现在这样息事宁人，只拣些无足轻重的罪行草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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