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出市镇,迎面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正值初春时分,天气乍暖还寒,山谷间云雾缭绕,不见天日。王小六取出一把两寸来长,形似弯月的匕首,刷刷两刀,将一株碗口粗细的毛竹截下尺许长的两段,寻了一处泉眼,将随身携带的稻米仔细淘洗,装入竹筒之中。接着升起篝火,待火势渐弱,将两只竹筒埋入灰烬之中,随后小心料理篝火,既不能使其过旺,又不致完全熄灭。
张三在一旁看着他专心致志地烧饭,竟有些出神,或许真正适合王小六的职业不是杀手,而是厨师,只怪天意弄人。不到半晌,竹节发出噼啪爆裂之声,米饭的香味开始四散溢出。王小六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就要熟了。”从斜挎的包袱中取出一个长条的油纸包,小心翼翼拆开,里面是数十根半尺来长,泛着红油亮光的牛肉干。王小六递给张三一根,从灰烬出取出一条烧成炭灰色的竹节,用手刀小心拍去半截,露出晶莹透亮的白米饭。张三依样画瓢,取出竹节中的米饭。两人左手一口牛肉干,右手一口白米饭,吃的不亦乐乎。
吃罢,王小六将篝火仔细扑灭,陷入沉思。张三在一旁不明所以,也不敢发出丝毫响动,生怕惹恼这位将来的大主子。
“就这样吧。”王小六沉吟了一刻钟,好似做出了决定:“此地市镇稀少,恐怕都已被预先设伏,如果只是我孤身一人,自然不足为惧,可惜”
“您放心,还有我呢。”张三嘴一咧,又露出招牌般的贱笑。
“就是因为有你这个累赘,才让我束手束脚。”王小六显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刚才在市镇事发突然,王小六也没意料到这二十出头的青年能够处变不惊,足以自保,且在银针突袭时能够及时发现,有这份眼力更实属难得。自己在挑起餐桌的一瞬,碗中的汤圆四散射出,自己仅凭着多年杀手生涯的本能顺手抓住了一枚汤圆,这才堪堪在银针突袭之时幸免于难。王小六方才沉吟的一刻钟,将方才市镇的情形在脑海中仔细回放了若干遍,包括擦肩而过的路人,挑选货物的山民,早餐摊位上大块朵颐的食客,通过铁锅飞起的方位和银针射出的角度已隐隐确定了几个怀疑对象。只是记忆中那些人的面容均十分模糊,想必是用了高深的易容手段,刻意将脸部的特点消除掉。虽然从始至终,王小六都表现得从容淡定,好似料敌先机,但其中的凶险和获救的手段却存了很大的运数。没在年轻人面前丢手艺,王小六已是暗呼侥幸。
“你四处寻摸一下,找些山鸡野兔,制成肉干备做干粮,我去市镇采买一些米面油盐,两个时辰后在此地会合。”王小六吩咐道。
张三微感不妥,待出声制止。王小六已走到溪水边,双手运功在头顶一阵揉搓,花白的头发纷纷坠落至水中,又从包袱出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在脸上一阵描画。待收拾停当转过身来,张三差点惊掉了下巴,只见一个四十出头,满脸凶相的光头大汉正对着自己哂笑,任谁也不会将其与之前的花甲老者联系起来。
“你稍等片刻,我也给你拾掇一下。”王小六把张三拉到水边,将其头发打散,描画成灰白色,又用泥垫高脸颊加长下巴,硬生生地把一张圆脸改成一副威严的国字脸。一通忙活之后,王小六左右端详了一番,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包袱中取出一些散碎银两和一吊铜钱,向市镇方向飘然而去。
张三看着溪水中这个陌生的中年大汉,一阵愣神,随后听风辨声搜寻野味去了。此后数日,二人在野外风餐露宿,一路上遍寻野味。王小六使出浑身解数,煎炒烹炸,把饭菜料理地活色生香,给枯燥的旅途带来不少期冀和乐趣。张三食髓知味,连日来把平生未尝尽的美味都吃了个遍,腰腹间竟隐隐生出赘肉,直呼过瘾。王小六则每餐饭浅尝辄止,若有所思。一路翻山越岭,眼看着山脉间的青翠之色渐稀,苍茫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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