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如何不喜欢?从相遇之初开始,流綮保她护她,为她疗伤,教她剑法,流綮不知道她竟是女儿身,然而她的心,早就偷偷地交给了流綮,只是流綮不知。
“是啊,我喜欢他,我这辈子跟定他了,你救不救?”严依玉箸涟涟,滴落在眼看着就要将她的喉咙割除血来的剑刃上,她再次大声道,“你到底救不救!”
“好,我救,你把剑放下。”严苍天终是敌不过亲生女儿的以死相逼,低声劝道。
眼前此景,使他回想起了严依的母亲,当年她亦是如此般决绝,为了救自己甘愿赴死。没想到这一点严依倒是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严苍天气意阑珊,望着目光涣散,惊魂未定地丢下了剑而站在那哽咽的严依。
严苍天伏下身将剑捡起,收入鞘中,交到了严依手上道:“跟我来。”
本以为严苍天会将千方百计,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将北林神草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可大出严依所料的是:北林血草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吱呀”一声,严苍天扳动了墙上挂着的青铜古剑,随即墙上开启了藏着传说中的北林血草的暗箱。严依惊叹地望着这离开了土壤,久经封藏却依然碧绿如生的细小药草,急忙抢了过来,抹了把泪道了句:“谢谢爹。”
严苍天道:“我有个条件。”
严依皱眉,心想严苍天莫不是要反悔。
严苍天语气严厉,继续道:“他醒来后,必须留在你身边,留在暗影盟,不然,我就能在杀他一次。”
严依本置若罔闻,她一心只想早点医治好流綮,可严苍天又重复了一遍,那言语不似玩笑。
“我知道了。”严依沉声道了句,将北林血草细细收好在袖中,跑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有孤灯孤影和严苍天,他的思绪回溯,又一次地回忆起了年轻时铸下的重错,不能保全严依的母亲,让她为自己惨死,他怀抱着已是鲜血淋漓的结发妻子的情景至今令他久久心有余悸。因此他不能让严依重蹈她母亲的覆辙,不能让她为了喜欢的人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不能忍受严依喜欢的人不能全心全意地对她好,不能在他不在的时候时刻保护着她。
奔波了一天了的严依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脸上的泪眼汗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也顾不得打理。她回到了怪医住处,推门而入,只见怪医在桌上鼓捣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罐,一旁的火炉烧着一锅咕噜咕噜冒着怪异黑气的药汤,气味迷幻古怪,就像进入了在上古典籍中记载着的巫师做各种诡谲怪诞实验的试炼场。而流綮裸着上身平躺在一张老旧的竹床上,身上除了脖子上配着的一块玉,便是扎着的一根根细长的银针。雪白的银针末端逐渐染黑,而流綮腹部被严苍天击中的拳印周围的火毒已经停止了扩散。
“北林血草我带来了。”严依丝毫不敢懈怠取出草药道。
怪医一声不吭,取过草来随意一丢,抛到了那口令人毛骨悚然的锅中。这可看得严依急了眼,如此名贵的仙草,刚才他还把这草说得要多玄乎有多玄乎,现在就这么不当回事的认做寻常草药,也太不当回事了。
忽然严依猛地看到桌上晶莹通透的罐子,正准备走近了瞧。怪医伸出手上用来煽火的蒲扇,拍了严依的脑袋道:“别动。这便是我说的用来救他的毒蛊,名为断魂蛊。正所谓三魂七魄,魂断生祸,这蛊本是极其阴险恶毒之物,若是对寻常人下蛊,那定当一个时辰内鬼迷心窍,失去理智,两个时辰内七窍流血,三个时辰内就嗝屁了。”
却说这影山怪医着实是个医术毒术两样精通,这些都源自他作为赵国宫廷首席御医的父亲,和来自比楚国更南的南疆蛊宗的母亲。他的医术在几十年前可是名贯中原各国,他悬壶济世济人无数,只因脾气古怪,救人的方法更是古怪,故人称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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