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安轻轻扣了三下满是铜绿的门环,便不再敲门,他知道林管家肯定能听到他的敲门声。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哪怕敲门的声音再小,林管家依旧能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过来拉开大门。
这件事情让李淳安很是佩服,这个从爷爷搬进李府就一直照顾李家上下,事无巨细的管家,好似有一副顺风耳。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熟悉的一脚重一脚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进了李淳安的耳朵。
“嘎吱”一位穿着青衣,满头银丝,面容慈善的老头儿提着昏黄的灯笼,拉开了大门,面向李淳安恭敬地低下头,右手引路,侧着身子温文尔雅地道:“少爷,老爷已经在书房等您了,说是有事和您详谈。”
李淳安随着老头儿,沿着庭院的小径边走边说道:“林伯,今天铁柱又说我是腐朽文人,一股子酸臭味,您每天这架势要是让铁柱看到了,他可又要忍不住要说您了。”
老头儿斯文地笑了笑道:“王公子不是寻常人,不像有些小年轻满嘴仁义道德,满肚男盗女娼,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王公子恰恰相反呢。”
李淳安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林伯,您这话说得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与他言谈就好像开门见山。虽然说的话难听了些,却也不令人厌烦,好像他天生就该是那样子,这世上就该有他这类人一般。”
老头儿温和地望着李淳安灿若星辰的眼睛道:“少爷慧眼识人,若是老主人在天有灵,看见少爷这番知书识礼必然倍感欣慰。”
李淳安挠了挠头,憨笑道:“林伯,我有您说的那样好吗,总感觉您捧我了。”
老头儿认认真真地答复道:“少爷虽不是天资聪颖,但胜在一颗赤子心,假以时日,滴水穿石,必有福禄。”
一主一仆说着说着,穿过前厅,驻足在书房门前。书房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面容普通的丫鬟,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发簪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李淳安看在眼里,立即掩住嘴巴轻轻咳嗽了声,提醒两个玩忽职守的丫鬟林伯就在旁边。
两个丫鬟听到咳嗽声,反应了过来,忐忑不安地低头站立在书房门两边行礼,轻声道:“少爷,林管家。老爷已经等候了几个时辰了。”
李淳安皱了皱眉头,还未发话,身旁的林伯一边将灯笼挂在书房门口的柱子上,一边对着两个丫鬟已经冷冷道:“你们两个去账房一人扣五十文铜钱再去休息,我来服侍老爷少爷。”两个丫鬟舒了口气,行了礼,慢慢退下。
见林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李淳安用食指蹭了蹭鼻子,无奈地笑了笑道:“林伯,您也不必太过苛责这两个丫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您这一扣可扣了她们五六天的工钱,不如罚她们为娘亲抄经回向二十次好了,给自己定定心,也算给娘亲添点功德。”
林伯冰冷冷的脸色终于缓解些道:“少爷,能有您这样的主子真是我们下人之幸。不过您平时也太纵容他们了,一个个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她们现在敢在老爷书房门口窃窃私语,日后指不定与外人七嘴八舌府内之事。若不严加管教,必将埋下祸根。”
见李淳安面露尴尬之色,林伯也是打了个哈哈道:“少爷就依您说的,罚她们去陪夫人抄经念佛,打磨下性子。”说罢,走上台阶站在门侧,道:“少爷,您请进,老爷等了许久了想必是有要事详谈。老奴在门外侯着,有吩咐,您喊老奴就成。”
李淳安笑了笑道:“劳烦林伯了。”便理了理衣领,不重不轻地敲了三下书房的门,双手低垂静静等候在门前。
“进来吧。”不多时,书房里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略显低沉的雄厚嗓音。
李淳安轻轻推开了书房门,站在书桌前一言不发。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烛火都未曾摇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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