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不已。
之后,又去杨老那边探视,这大概是临走之前的最后一次探视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静地陪老人坐了好一会,见他虽记不得人,但精神头却还不错,大抵是忘却国事的缘故,也不知是幸也不幸。灰白的头发被整齐地梳拢在脑后,面上始终是温和的笑容。
“我要走了,”沈慕站起身,“我要去京城了。”
老人指指沈慕身前的茶盏,“喝茶,喝茶。”
“您老以后多保重。”沈慕鼻头有些发酸。
“保重,保重,你也保重……”老人一叠声应道。
他这般答话,险些让沈慕以为对方脑子又清醒了,但是下一刻,老人又低下了头去,两只枯树枝般的手叉起了茶盏来喝茶。
他寂寥地离开了院落。
又过了两三日,绮兰就催促沈慕起行,内心自也不想如此,但生怕皇帝那边会因此而怪罪,便也只能将不愿都藏在心底。
原本收拾了四五车的东西,衣服啊被子啊什么的委实不少,但沈慕嫌麻烦,扳正了绮兰的肩膀,道:“娘子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此行遥远,带着这么多东西委实不便,再者,许多东西京城那边都可以买到,何必非要大费周章地带过去呢?”
“这里面有你心爱的大氅,还有你喜欢的书,眼下春光明媚,但过不多久,又要到炎炎夏日了,你的夏衣啊什么的至少要带上几件吧?呐,这是我闲暇时给你做的衣服,还有这两套内衣,都是丝绸的,你不是很喜欢吗?”绮兰如数家珍道。
沈慕就看着她又将许多东西都塞回去,绮兰肚子已经不小,沈慕也不大敢与起争执,生怕惹得她不快,是以到最后还是有三辆车随行。
紫嫣走过来,递过来一柄折扇,盈盈一礼道:“感君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亲手做一折扇与君。聊表心意,还望不要嫌弃。”
沈慕接过来,道:“紫嫣姑娘说甚见外话。这折扇我甚是喜爱,收了。”又刷地一下打开,只见扇面一面用小楷写着:“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正是那首,而另一面则是一副画作,画的赫然是沈府,这让沈慕惊讶不已,只稍一思量,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提醒他远行千里,不要忘了家,不要忘了绮兰。知对方是好意,便对紫嫣微笑了一下。
见此,紫嫣便知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对方,便同意报之一笑。
这时太阳已渐渐升起来,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沈府大门前,车马都已收拾停当,沈慕望了眼隔壁,安玉清半月前已外出谈生意去了,临行前便说了会尽量赶回来,若是不能及时赶回,还请勿怪之类的话。
“此时还未至,应对是还未回来吧?”沈慕的脑海中掠过安玉清那圆规一般笔直的大长腿。
“对了,安二小姐呢?”他又问。
“是啊,怎没见到二小姐呢?”绮兰也纳闷。
有小厮答道:“清早搬箱子的时候还见安二小姐过来呢,一转眼就没影了,大概是回去了吧!”
沈慕便轻“唔”了一声,又想安玉可到底才十五岁,怕是见不惯这等离别的伤感场面,一时忍不住,恐会哭出来,又要搅得人心惶惶。便道:“这样也好,省得哭哭啼啼的,大家都不爽快。行了,我们启程了!”
他率先跨上马,王二虎紧跟着跨上他旁边的一匹马,王小虎站在紫嫣旁边,牵着她的手,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面目有些扭曲纠结。
沈慕朝屋顶上喊道:“苗师傅,家里就拜托你和姜师傅了。”
苗一刀放下酒坛,满满地打了个酒嗝,以为回应。
“娘子,我走了。”沈慕朝绮兰道。
“夫君,路上千万小心。”绮兰挥手告别。
沈慕点头,喝道:“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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