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预感,无忧或许就在那附近。
然而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隐隐有烟尘腾起,分明是有军队行动的迹象。李沐风一愣,莫非敌军对他们有所察觉,竟派大军寻到了此处?顾况满脸诧异,他见尘头纷乱,也不知来了多少人马,心中为之一紧。左右一看,不远处有座小山,对这大道这边是条漫坡,骑兵尽可驰骋,当下便将人马埋伏在此处,然后静静的观望。
不多时,敌军露了形迹。先前有数百人,盔甲散乱,倒拖了兵戈,似一群没头的苍蝇般逃窜着。李沐风和顾况互望一眼,都觉得十分奇怪。心中寻思,莫非是关中军的诱敌之计?可看了片刻,疑虑再生,要说是诱敌之计,这未免做的有些太过逼真了。
一会儿工夫,前边几百人早已跑了过去,后面又有千余人尾随而至。仔细一看,却不是追兵,竟也是一队溃败的关中部队。这帮人显然平时在腿上下功夫少了,渐渐和逃跑的第一方阵拉开了距离,眼见越离越远。
“奶奶的,老子不跑了!”一条大汉突然站住身形,转身立在当场。此人身着重甲,似乎是个将军级别的人物,不过这身铠甲眼下成了累赘,逃跑都比别人困难几分。
“跟他们拚了!”将军一挥手,动作颇有气势,却听不到有人响应。回头一瞧,一干人早已奔出老远,将他孤零零留在了后面。不知情的看来,这位将军是打算单骑断后,当真是一等一的壮士。
“妈的!”将军大骂一句,转身喊道:“上山,都上山!他娘的,你们两条腿还跑的过四条腿?”
一听这话,那些士兵顿时醒悟,纷纷朝小山爬去,坡上一时缀满了人,就像一群搬家的蚂蚁。
一名士兵对爬山颇有心得,已经远远将同伴摔在身后。只见他手脚并用,连窜带爬,不一会已经上了山顶。他擦了把额头的汗珠,伸着脑袋往前一看。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前面。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山顶响起,惊得所有人抬起了头。一人化作滚地葫芦,骨碌碌滚下山坡。上得快,下得更快,片刻功夫就到了山脚下,直接滚到那将军的脚边。
“见鬼了?”将军见这小兵安然无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便劈头骂道:“想吓死人?”
“将……将军……”小兵伸手朝山顶上一指,手指抖个不休。
“你娘的,话都说不……”将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后半截话一下给噎回了肚子里,只是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山顶。
小山顶上,一队骑兵现出了身影。黑色的战马,黑色的甲胄,还有缓慢却整齐划一的抽刀动作,无一不在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就那一瞬间,双方静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妈呀——”不知是谁一声惊叫,关中军似是从恶梦中惊醒,轰然溃散。有人已经快爬到山头,此时恨不得扇自己两记耳光:怎么就爬着这样利索?上千人连滚带爬的逃下小山,杂乱的堆在山脚,争相拥挤践踏。好在天宽地阔,有的是地方可跑,还不至于发生踩死人的惨剧。
“一群废物。”顾况冷笑一声,把手一挥,骑兵顺着山坡,迅猛绝伦的冲了下去,逃跑不及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躲闪,就给人马的强大冲力撞飞,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骑兵的战刀拿在手里,只需横向伸开,甚至省了挥刀动作,便可毫不费力的收割生命。
顾况并没有冲下去,他和李沐风并骑立在山头,如天神般俯视战场。充斥在他心头的,更多的是对关中军的蔑视,曾经对人命的悲悯已经消失无踪了。
曾经,他说过,对自己的同胞,他无法挥出手中的战刀。
再曾经,他还说过,好好的都是人,我们为什么要杀契丹人?
底线,就在不知不觉间后退着,而且理所当然。
“治军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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