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融苦笑一声,道:“这话让我怎么答?我又能如何?”
“吕大人!”刘长青长身而起,拱手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时候还客气什么?但讲无妨。”
“我要闯出重围,去给燕王报信!”刘长青目中闪着幽幽的光,道:“请诸位帮我个忙,趁着深夜,效烛之武旧法,用绳索将我吊下城去!”
吕融静静的看了他半天,才道:“烛之武退秦师,凭的是三寸不烂之舌,夜缒而下,也未曾杀敌闯围。”
刘长青锵然拔出长剑,伸手一弹,隐有龙吟铮铮,傲然道:“他未曾有拔剑的本领!”
沉默,如黑夜般漫长。终于,吕融拍案而起,道:“也罢!全城之命,便系在了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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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战,正在莫州展开。
其时,燕军三万,关中军六万。山峦起伏的大地是纵横交错的棋盘,九万人如棋子,在两只手掌下挥洒腾挪。对弈的两人,是新老两代薛将军:薛礼和薛万彻。他们的身后,则是燕王和太子。
或许,没有人是这盘棋的掌控者,即便燕王和太子,也跳不出这棋局之外。真正的旁观者,该是那高高在上的苍天。它正以淡漠的眼神注视着人间的生死杀伐,并不会给谁特别的关照。
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燕军方面,以唐兴,莫县,任丘三城互为犄角,将关中大军死死挡住。薛礼倚仗骑兵的迅猛,不时绕路突击,端的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关中却有着人多的优势,或分兵三路,或合兵一处,皆有威胁,也令燕军守兵防不胜防,吃了不少苦头。
然则时间一久,关中军终于显出训练不足,士气低落的弊端来。六万大军在手,始终不能贯彻自己的意图,做到如臂使指,这令薛万彻恼火万分,又无可奈何。
这次调兵为了出其不意,未免有些仓促。很多士兵都是临时抽调,一些原本横行乡里的青皮混混摇身一变,就成了大唐士兵,对这些人,又能有怎样的指望?若是打顺了还好,这样长时间的拉锯对峙,必然会出乱子。
其实,乱子早就出了。关中军所过之处,抢掠之事多矣,百姓深受其害,纷纷背地里诅咒带兵的将军。薛万彻当真很冤枉,这些事情他大都不很清楚,自己的嫡系部队倒是令行禁止,可百姓只认得他们是关中的部队,谁还区分那般仔细?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不在关中军一方,徒有这许多兵力,也没有法子全力施展。以上种种,不由得让薛万彻渐渐心灰意冷了。
在此等形式下,薛万彻有了稳固战果之心,又把军队后撤数里,倚地形建起了要隘,幽州铁骑多次出兵骚扰,却因地势险要,无功而返。
“薛万彻毕竟是老了的。”就在众人为形势忧虑的时侯,薛礼却突然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容。
李沐风听出了些味道,便看着薛礼道:“此话怎讲?”
“人常言,薛万彻是打起仗来不顾命的猛将,而今却忒的谨慎!”
“老而弥辣,这道理是不错的。”李沐风微微一笑,道:“既然这般,仁贵是胜券在握了?”
“我早些便说过,此仗有胜无败!这样一来,更须耗些功夫罢了。”
“嗯?”顾况在一旁听得一愣。他本见薛礼奚落薛万彻,想来定是对方应对失措,谁知竟错会了师父的心思。他瞅了燕王一眼,见一抹疑惑在李沐风面上稍纵即逝,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顾况心中一动,发问道:“薛将军,顾况却有些不明白,那薛万彻倒是年轻时厉害,还是现在厉害?”
“不懂吗?”薛礼淡淡应付着,神色略有怅然,“他若还如当年的刚勇,我二人倒可痛痛快快打上一仗,自然,他便败的快些,但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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