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银杏树上的是黄檀树。这树是我们密印寺的开山祖师灵祐禅师亲自栽种的,已经上千年了,大火都烧不死的——你看这上面大火烧过的印子——因此又叫灵祐树,是我们寺里的宝贝。”
高韧抬头望着这棵高达十余丈的大树,又看看越来越密的细雨,道:
“小师父,我们在这歇一会吧,雨下得大了。”
明心点头答应着,一边拿宽大的僧袍衣袖擦了擦树下的一棵大石头,自己先爬上去,坐在了上面。
高韧挨着他坐下,掏出早餐时带出来的馒头c红薯,道:
“给,吃不?”
明心一下从石头上跳下来,两眼放光,接过东西,又左右张望一番,大喜道:
“呀!你从哪里拿来的?”
高韧笑道:
“吃早餐的时候给你带的呀!早上没吃饱吧?吃吧!”
明心抓着馒头就往嘴里送,刚到口边,突然停下,抬头道:
“你不会告诉我师父吧?”
高韧呵呵直笑,道:
“不会!我特意带给你吃的,告诉他干嘛!他跟我要,我都不给他呢。”
明心“唔唔”应着,一只馒头一口塞进个半个,就像喉咙里长了一只手出来,几下就把塞进去的这部分拉了进去。一会儿功夫,两个馒头c两只红薯,就只剩了一个红薯。
“怎么了,吃饱啦?好不好吃?”
“好吃,太好吃了!这只红薯我要留给我爸爸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他都没吃过。”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爸也是寺里的吗?”
明心吃了东西,高韧对他又极为亲热,这下子便露出了小孩子的天性,又爬到石头上坐着,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笑道:
“寺里都是和尚你不知道哇!我爸要是和尚,能生出我来呀?我爸是农民,我家种的地就是寺里的。你知道不,我爸就是交不起租,没有办法,才把我放到寺里的。他说过几年,等我长大了能下地干活了,就把我接回去。这里一点都不好,他们老欺负我。”
“哦,就是就是。吃也吃不饱,是吧?”
“家里更没有吃的!这里每天还是有两顿吃,中午能吃一碗饭,在家里就差远了,几天才能吃上一小碗饭,这么小的一碗,平常就只有煮豆子c野菜什么的,有时野菜都没得吃,饿了就喝水。”
明心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表情又稚气又夸张,模样更加令人怜爱。
“你们主持,意诚大师,他也欺负你吗?”
“意诚大师啊,大家都说他是很好的人,我爸也这么说,但是我没见过他。寺里的事情,他都不管的,都是那个意空在管,寺里的人都听意空的,都欺负我。”
“那个安队长呢,他也欺负你?”
“他们最坏了!安队长,还有他们那七个人,每天拿根棍子到处晃,什么事都不干,就会吓唬我们。收租也是他们,我爸上次交不起租,就是安队长他们几个跑到我家里,又打又骂的,吓死我了。那时我娘病了,花了好多钱也治不好,来寺里求神,也没治好,后来还是死了。后来我就跟着到寺里来了,我看见安队长他们就躲,他们都不是好人。”
“那个怀德大师呢,他不欺负你吧?”
“他对我最好了,可惜被人害死了。他有时候还给我吃的呢,跟你一样好。师父要我去侍候他,到了那里,他也不要我做什么事,屋子里面外面好厚的灰,他也要自己打扫的,我四五天不去都没事,师父骂我的时候,他还帮我,说没有叫我,就不用过去。他有时跟我讲菩萨的故事,他最喜欢文殊菩萨了,但是他讲的那些故事不好听,我听不懂,听着听着就打瞌睡。他也不管,自己讲自己的,我睡一觉醒来,他还在讲,也不会到我师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