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以前,木红还坐在飞机上回忆和感慨。
她喜欢海洋的广阔,这里发生的故事,或是哗众取宠的惊艳,或是暗淡无奇的平庸,或是留芳千古的绝伦,都是海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吟唱的赞歌。但凡真正投入海洋的怀抱,重新开启那扇因为承载久远而厚重的门,才能揭晓人类与海洋曾经的过往和现在每天都在发生的重复或是不重复的故事。而正是因为这种厚载和悠久,海洋才会如何吸引人。
机舱窗外的阳光开始变得耀眼,空中的云彩千变万化,木红看着渐渐远去的大海的方向,心境平静而敞亮。
人类只不过是闯入了这种类似漫长时空的一轴长卷般的历史中的小段片断。相对于浩瀚宇宙无穷无尽的时空长河来说,地球也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经一纬交织而成的坐标,是一颗被放大了亿万倍后才会被发现的小黑点。
狂妄无知的人呀,我该对你说什么好呢?
空中稀薄的云层仿佛是被弹棉郎飞扬起来的飘浮在空中的碎片状棉花。穿过碎棉花层,飞机一头钻入了厚厚的白色云层,仿佛是被卷入了层层叠叠的棉花被,又仿佛是被浩浩荡荡的白色浪涛淹没。这是木红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高空云层,看上去就像是用铁齿钉耙平整后的云田。
为了度过余下的两个半小时,木红在看完以广告为主要内容的一本杂志份报纸和四页救生指南后,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可是现在木红已经把对大海的喜爱抛到了一边。木红和李香缃从小一起长大,好似亲姐妹般。
汽车没有开出多远的距离,王娟惊讶地发现木红不在车里。随着王娟的喊叫声,司机这才掉转车头沿着路旁一侧的车道绕回到服务区,接到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木红。唐心玉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端正坐着,一句话不说。她紧闭双唇,偷偷白了经过自己身边的木红一眼。木红坐在车厢后部自己的座位上,车子重新启动,绝尘而去。木红的心里只是惦念着李香缃,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缄默。车厢内气氛显得沉闷,随着车身的移动才渐渐活跃起来。
其实早在三周前木红还在办公室里谈讨猪面人那时李香缃就怀孕了,只是当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李香缃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拨打电话把自己流产的悲剧告诉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流产?”木红在脑子里重复这个词,一时竟没有回过神来。
“红红,我好难过。”
“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吗?”木红终于弄明白手机里传来的话语的意思。
李香缃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出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说:“你见过他的。我的心情很糟糕。”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今晚就回来了。我来看你。你是在家里还是在文强县?”木红不会笨到在这个时刻埋怨李香缃对自己隐瞒恋情。
“我在家里。我爸爸找了一家私立医院的关系,在住院单上写的是子宫肌瘤。县公安局的人都不知道。”李香缃轻声啜泣。
李香缃的眼前常常出现孩子父亲的身影,个子不高,相貌英俊,一双狭长的凤眼,笑起来很温柔。他偏瘦,肌肉匀称紧实,说他瘦是因为他的身上总有种清冷的气质,甚至好似几分女子的纤弱。
男人的名字叫景天辰。木红确实见过他,说到底景天辰和李香缃能够相识,缘由却是木红。这是木红坐在李香缃家闺房的小沙发上,看着一张小脸苍白得吓人的柔弱美人,听着她继续续续地讲述之后才知晓的。
事实的真相并非只会是人们眼中看到的样子。命运有时会像个缩头缩脑的促狭鬼,或者是最凶残无情的牛头马面,毫不留情地彻底摧毁笑眼中的世界,颠覆尽显繁花似锦的人生。热烈甜美的爱情总是令人陶醉,但相爱是否一定能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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