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雪花像是喂进水里的牛奶一样，丝丝缕缕从高远而无穷的天空蔓延至大地。

    喧闹的观众群里无数双眼睛兴奋而又遗憾着，就像昆仑山顶的那一片似琥珀般的湖泊，在烈日的照耀下，朦胧一片。

    近万人处于洛成殿前同一片窄小的天空，他们不知道，他们正路过彼此的人生。笑声和遗憾会因将来的各自机遇，在“人生”这个玄妙地容器里，而酝酿成最香甜的酒。那是回忆。

    擂台上的人影在不断变幻，就像时时间以千倍的速度闪现把人推着向时间的河流更深处前进。

    周大宝如愿以偿地晋级了第一轮，成为四十一个幸运儿中的一个。其中还有空一小道士，无法小和尚，被李白不小心坑了的苏不朽，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不与人交谈的武三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几人并没有碰上，因此全部成功晋级。

    李白甚至有预感，除非到最后关头，否则这几人的抽签号码是不会相连的，那样他们也就不会过早地对上。

    一道道叹息在广场上响起，那些未通过的人都一脸沮丧，不过每当有另一人从擂台上飞下来时，这些人的眼睛里便会露出一抹隐晦的幸灾乐祸……以及对擂台上那个身影的嫉妒。

    当四十个密密麻麻的失败者，从广场中心被身披黑甲的侍卫丝毫不客气地推搡出去，李白感觉到一股淡淡地凄凉。这种感触与天气无关。

    哐当作响的盔甲碰撞声和四十个失败者眼底的神情，好像一只大手紧紧按住了脉搏。呼啸的风声似乎最沉重的叹息。

    现实便是如此。

    赢了，便是幸运，便是尊严。

    输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重复着以往的生活，在灰蒙蒙而充满血腥味的江湖奋力厮杀、呐喊，以未来换取短暂的声名。

    失败，意味着死亡。

    那是灰头土脸的人生……

    李白长叹一口气。

    总有某一个重要的日子、某一次重大的事件、某一次刻骨铭心的邂逅，成为一道巨大的天际线。将天地隔绝。将过去和未来隔绝。

    在那之前，我们高举着刀剑，以一种极度兴奋而又自信的语气大声呼喊“将来我要……”

    在那之后，我们轻握着酒杯，坐在某一家小酒馆的二楼上，看着脚下街头渺小而激昂的青春少年们，低叹一声“过去我曾……”

    李白深深呼出一口气，沉闷的胸口逐渐恢复过来。

    现实越是残酷，就越是要坚强。一辈子会路过无数人的人生，唯有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正理。

    洛成殿前的老者再次出现了，他的肩膀上积累着薄薄的雪花，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很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二轮，依旧抽签制，一至四十一号，四十一号轮空晋级。给你们一柱香的恢复时间。”

    他的话就像是水波荡漾的湖面上轻轻跳动的浮子，垂钓的人很快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

    只要抽到四十一号就可以没有压力地晋级前二十一，只要再胜一把，就离前十只有一步之遥。

    在场的四十一人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继续盘坐休息，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台阶上再次出现的一个抱着盒子的侍卫。

    “抽签开始。”

    话音一落下，就犹如死寂的河水开了闸，人流缓缓向阶梯上移动，取走一个球之后回到广场。

    若是一道叹一声或许会很快湮灭在风雪里，但数十人同一时间长叹的情景还是头一回。

    李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纸条，举起手来刚欲兴奋地大呼，但转而看到周围所有人怒气冲冲的搜寻的目光之后，干咽了口口水，故作挠了挠头，然后很低调地走到了准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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