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说,我们除了去学堂学些智识,去田间干些农活,去山间打点野味,去工坊打打下手,就不能干点别的吗?”“小妹,你说蚂蚁可以扛起比它小小的身体大很多也重很多的东西,为什么我们不可以?那些喔喔叫的公鸡扑棱一下能飞到比它高十几倍的院墙,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如果我们也可以扛起几百上千斤的重物该多好,如果我们一跃可以跨过几十米高的城墙那该多有趣啊!”阿哥不谈习武,他知道这个是被禁止的,也是广为流传说没用的,但是她知道他有多么渴望,他一次次地望着老剑客院落痴痴呆呆。
“阿哥,一路走好!”小神医擦干眼泪,转身离去,朝着老剑客的院落走去。从此,她与啊哥同在,她要证明“人比蚂蚁强,比公鸡强,比狼强!”
独臂青年披麻戴孝,跪在村中灵堂。他的心中满是悔恨和自责。躺在这里的,有他儿时的玩伴,有同窗的好友,有共事多年的兄弟,而这一切,只为他的执念。他深信武道不止没落,更是浪费了太多人的生命。那些终生学武的,多少人可以破的了他身上的帝国铠甲,哪怕是最低等的铠甲,又有谁可以抗衡他的空矢一击。他嗤笑。不知多少人因学武而败家,不知多少人因为会点拳脚徒惹是非,更多人因学武荒废了智识的习得,更有人因学武导致暗伤缠身,学武有什么好呢?圣皇陛下以五十屠三十万的壮举,谁能仿效,那可是三十万学有所成c以武试君的武林高手啊!每想及此,他便嘲笑不止。如今他只剩苦笑。若父亲出手,灰狼无一合之敌。至于白狼王,他相信父亲绝对有办法!“呵呵”,哭笑着,他想父亲。他热泪盈眶,他真的想父亲了。哪怕父亲不是白狼王的对手,哪怕灰狼他也打不过,哪怕他只是个平凡的老人。他像一个孩子一样想念他的父亲。父亲在,他便还有做一个孩子的资格。
可是,如果父亲不再了呢?他在意起来,他想起父亲断剑时那股死灰,那种绝然。那离去时孤寂的背影。“啪啪啪”,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三巴掌,血液沿着嘴角渗出。那些恨恨地盯着他的眼睛也撇过头去。他的左颊快速肿了起来,左眼被挤得只有一丝。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地上留下血印,额头也鼓起吓人的大包。他左眼看不见了。“够了!”有人不忍。独臂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晃了晃下跪得发麻的膝盖。脱下铠甲c失去右臂的他,让本就瘦弱的他显得苍白虚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跑。
独臂青年跑得很慢,不协调不习惯,他跑往父亲独居的院落。
老人平静地看着红彤彤的夕阳消失在山的尽头,大地陷入黑暗。人道“夕阳无限好”,可是人之将死能有什么好呢?他没想到他会在一日间老去,清晨还可以一剑杀一狼,入夜便到了盖棺之际。他还没有作好准备,汗,那便不作准备了,既然年轻时四海为家,那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结局也无可厚非。他抱起剑鞘,失去了灵魂的剑鞘此刻成为了他的灵魂。他的嘴角泛起微笑,尽显高傲。
“父亲?”沙哑的叫唤声打破了他的骄傲。“还来做什么呢?”老人思量着睁开眼睛,“你的手?”老人惊呼,满是关切。他以为心中已空无一物,他以为自己已超然物外,在他不知道的灵魂一角,深深地藏着他的儿子他的夫人和他的思念。在世人眼里他的一生富有传奇色彩,他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他是除暴安良的义士。但他自知,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与自责,他只是不去想,他有理想有抱负他没有时间,他也能控制自己的思绪,却压制不住愧疚与自责的灵魂鞭挞。他深知,他追寻剑道的一生,就是浪迹天涯的一生,他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涯浪子。他四十好几的年岁才娶得娇妻,新婚不久远走他乡,回来时,孩子已四五岁,好不容易呆得几月,又毅然撇下孤儿弱母,再回来时,夫人已去,孩子也入了学堂。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孩子的自豪与崇拜,再见面时的冷漠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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