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帝国,荒城。
这是一座新城,城主刚上任,几千民夫日夜不停,风雨不歇,赶筑城墙。
东门,一条泥路蜿蜒向前,分裂为几条小泥路辐射四野,再往前,小泥路又分裂为更小的泥路,如蜘蛛网般笼罩八方。
其中一条很不起眼的小泥路伸展得过长,已经不见黄泥,反铺满了绿草,只是和旁边如茵的草丛相比矮了几分。小泥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个破败的小村子被它连接进整个大网中。
春风乍寒乍暖,夜微凉。窗边有盏小油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入神地盯着随风摇曳的小火苗。小火苗很细很弱很柔和,它的细弱依旧带来了光明和希望,它的柔和也依旧带走了追光的蚊子飞娥本就短暂的生命。“月儿,来,喝粥。”柔和的女声响起,粗布麻衣随意的发髻,一个年轻的妇人端着小木碗走进火光里。孩子抬起头看着妇人,乖巧地张开了小嘴。妇人轻轻地将吹凉了些的木勺送进小嘴里,紧张而不忍。小嘴咂巴了几下,发出“斯”的吸气声,小眉头锁了起来,他的大眼睛带着些许疑惑地看着妇人,缓缓地咽了下去。妇人放下紧张,唯剩不忍,眼眸深处满是愧疚,脸上却挂着微笑。“来,再一口,真乖。”妇人一口一口地喂着。这是苦苦菜煮的米粥,味道微苦且酸涩。家徒四壁,男人已有十日未归,已经没有果腹之物,所有的米所有的菜也只够这一小碗,锅里只有稀汤。日渐消瘦的面容透过小油灯望向窗外,远处的天空有星星点点,远去的小路却乌漆麻黑。
“城墙何时完工?天哥何时方归?”正思量间,忽闻“驾c驾c驾”声由远及近,地面渐渐地震动起来。妇人面色骤紧,“呼”地吹灭油灯,周遭突得陷入无边黑暗。妇人定了定神,抱起孩子,慢慢地推开后门,轻轻扣上,走进了树林,躲在树后,紧了紧怀里的孩子,抽出左手,温柔地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小嘴。
两双眼睛带着警惕和困惑,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噗噗噗,只见六七支火把升起,把房前照得明明晃晃。有人喊话“里面的人不用藏了,出来吧,你们私藏的事情被告发了,逃不掉的。”妇人想出来大喊冤枉,她和天哥并不识字,家里连书都没有,谈何私藏?妇人刚放开捂嘴的手抬起脚就要走出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人,估计他们畏罪潜逃了,小人知道他们把书藏在床板夹层里,愿意代劳帮大人去取出来。”妇人赶忙抽回腿重新捂上嘴,那是天哥的族弟,平日里游手好闲。几天前跑来家里,腆着脸要吃要喝。可惜家里哪有多余的吃的,给他喝了碗稀汤便请他出去。当时他的眼神里满是怨毒,不曾想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可是家里未曾有书,他虚假告发引来官兵,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啊。“大人,找到了,书在这里!”妇人难以置信又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她突的被悲伤和仇恨淹没,“栽赃陷害”!她心中明悟。“唔”怀里的孩子紧绷起身体和发出的呜呜声惊醒了她。她心慌地将用力过重的手掌放轻松,歉意地抚摸着孩子。孩子渐放轻松,妇人收回眼神,悄悄地转身,一步一步走远,孩子不能有失。私藏是要关牢房的,如果自己被抓,孩子就要被饿死。
“片瓦不留,挖地三尺,继续找。其他人等,四处扩散,务必抓人归案!”远远地传来那个大人发号司令的吼声,那声音里含着怒火,这怒火会烧毁她的家。吼声惊起林间的小鸟,也惊破了妇人的心,她慌不择路,俯低身子抱紧孩子,如受惊的野兔。
小男孩,刚满2岁,名林中月,月满中天时林中所生。他自始自终没有发出一声,他的大眼睛静静地张开着。看着冲天的火把,看着高大的骏马,看着马上端坐的铠甲,看着地上跪服的亲人。他随着妇人,在无路无光的草木间c在荆棘丛生中,高高低低c跌跌撞撞地逃亡。他依稀看到,带锯的草,带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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