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俊逸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师尊这封丹书,却是让他前往老桂州的丰林,太上山的消息,丰都的八部阴神疑似潜入老桂州。
折剑者,镜山一剑绝杀令上的必杀之人。
想及至此,元淮栀便懂了师尊的意思,相比之下,丰都的八部阴神比海河州更重要。
不过,海河州的险落与丰都的八部阴神的出现,当真只是个巧合吗?
元淮栀认为这件事,只会是一个开端。
风铃山上的暮鼓敲响,元淮栀驭起流光,向着老桂州丰林飞去。
于此同时的镜山松溪洞山脚的小院中,方源在思考薛定的袭杀。
虽然薛定所用的剑招事承影峰的为欢剑诀中的“掠影”,但方源的剑识却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薛定原本是被镇压在安山井中,况且他也并非为承影峰弟子,这为欢剑诀的来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且,薛定的剑意,方源感觉很熟悉。
沉郁厚重,似流沙。
世间剑意万千,能做到如上述之境的,唯有一人,折剑者,许多愁。
海河州的陷落与丰都八部阴神的异动,方源都有耳闻,但他不觉得惊讶,在薛定袭杀苏有生的时候,他便已经想到了,只是事发突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盘棋下得好大,让我不得不入局,好算计。”
方源起身四顾,这位师兄还真是了解他,不想下的棋,此刻却不得不下。
一如秦淮河畔那样。
不想做的事,却依旧做了。
这时节,方源感觉有些冷,发自内心。
松溪洞的小院,自沂南走后,便愈发冷清,以方源的性子,生火煮茶是绝计不可能的。
所以,他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吹去漂浮在深色茶汤中的叶梗,一口喝了。
当真不如沂南煮的茶。
海河州,是一定要去了。
这一切除了羡鱼渊,估计还有太平道国的插手,希望风雪山的那位能够挡住。
太平道国的北方,屹立着一座山,山名风雪,山上有座庙,庙名山神。
庙,姑且称之为庙,世间破败的庙宇众多,却不及这座山神庙破败。
只徒四壁尚可遮挡风雪,庙中的山神偶像,在这呼啸的风雪中茕茕孑立,香火早就断了,山高风雪急,又有哪个善男信女登山烧香。
好在还有一位老翁陪伴着孤寂山神,老翁蓬头垢面,嘴中牙齿不仅缺了,还泛着黄昏的颜色。
如此大的风雪,老翁没有生火御寒,他怀中有个酒葫芦,甚是光滑明亮,也不知在手中摩挲了多久。
葫芦中是南柯州的黄粱醉。
老翁脚边卧着只看老狗,瘦骨嶙峋,但它的双目却炯炯如炬。
风雪山下是进出太平道国的要道,绛雪谷。
绛雪,将血。
这条谷道,雪下的土壤里浸染了无数征北铁骑与将血宗儿郎们的热血,同时也掩埋了无数进犯的太平道国妖人们的骸骨。
熟悉绛雪谷的人,都认识风雪山神庙中的老翁和他身边的那条老狗。
不知有多少太平道国的妖人们,丧命在老翁刀下和老狗的嘴中。
黄酒老狗山神庙,风雪山上刀见笑。
老翁的名字无人知晓,反倒是太平道国的妖人们给这位双手沾满其同胞鲜血的垂暮老翁起了个名号:刀老魔。
山神庙里,住着太平道国妖人们眼中的魔头,颇为讽刺的是,这个魔头却守了绛雪谷八十年。
人间,也太平了八十年。
庙里的山神,庙里的老魔,都在用一生的时光,守护着天下的太平。
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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