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阳光很暖，可摘星城依旧寒气森森。

    陈青鸽背着她的剑鞘，已经在城中坐了一上午。

    日头正高，她扭头看向蹲在石柱顶上的赤发鬼，鬼面具永远在笑。

    “我师哥呢？”

    赤发鬼不说话也不笑。

    “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没有朋友，我是鬼，鬼和人交朋友，会被其它鬼看不起的。”

    “我师哥在哪？”

    “你不该来这儿，这是鬼呆的地方。”

    “我师哥在哪里？”

    “现在他应该已经死了。”

    赤发鬼须发皆张，手中多出两只无柄弯刀，怪笑着绞向陈青鸽的脑袋。

    ……

    一只枯手拉开牢门上的小窗，老人依稀能看见洛十一躺在地上。

    “还没死吧？”

    洛十一的背似乎耸了一下。

    “没死就好，我又给你带了一个朋友。”

    一条赤环蛇游向洛十一，体型比青蛇略大一些。

    老人离开，洛十一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已经很模糊了。赤环蛇盯着他的眼睛，这些毒物都很聪明，它们知道人身体最薄弱的位置。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人奄奄一息，蛇嘶嘶吐着信子。

    “就不能，换个口味吗？”

    他一把捏住蛇头，蛇用身体缠住他的手腕，洛十一丝毫不肯松手，反而狠狠咬在蛇身上。

    只不过片刻的工夫，赤环蛇连内脏都被洛十一吃空。

    洛十一无力地靠在墙根，随手将那连着皮的蛇头远远丢到墙角，那里已经躺着一张青蛇皮，一张黑蛇皮。

    第二天，一只手掌大毒蝎爬了进来。

    第三天，头生双角的金蟾。

    第四天，两尺来长的蜈蚣。

    第五天，浑身青绿的壁虎。

    第七天，遍体长毛的蜘蛛。

    在虫老看不见的漆黑角落里，堆满了虫牙和蝎尾，洛十一沉心静坐，抱元守一，他身体周围的空气被释放出的真气扭曲，只是这监牢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之前被雷英豹压回五尺的境界，如今又来到六尺的关口。

    他仿佛站在一座高城之下，脚下踩着即将干枯的河流。

    他用力去推城门，脚下流水越发湍急，可明明该水到渠成的升境，就是无法突破。

    也许是这鬼地方实在是一点灵气也没有，他又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小窗“咔”一声被推开，老人只是看见洛十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

    老人笑声尖利：“洛十一，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得你是谁吗？”

    一条大蛇从窗口爬了进去，这条蛇已经可以称之为蟒了，它巨大的身躯只能勉强钻过窗口。

    “这是我最喜欢的宠物，我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大黄。”

    听起来像是一条狗的名字，不过大黄长得一点也不乖顺。

    即便知道洛十一看不见，老人依然保持着一张笑脸：“它会帮你完成化蛹的最后阶段，只要你熬过今天，你就会脱胎换骨，从此以后再也不受凡人修炼的诸多限制，境界一日千里。”

    大黄浑身布满金色鳞片，口内漆黑，它不是蟒，而是一条毒蛇，两只毒牙即便折叠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大黄张开巨大的蛇口，从头部开始将洛十一缓缓吞入身体，它的嘴巴张开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毒老看着洛十一被吞入腹中，心满意足地走了。

    只要再等上一日，大黄将洛十一囫囵吐出，若是他还没死，就会化为完全供自己驱使的两脚虫。

    大黄吞下洛十一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这么过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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