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在冢外等他：“你要下山？”

    “下山。”

    “去哪儿？”

    “我想回去，回摘星城。”

    “城不在了，人也死光了，回去干嘛？”

    “那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计叔叔，吕婶婶，张师傅，三老爷，跟我一起睡过大通铺的家丁们…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朱竹对于摘星城的人并没有感情，她在意的从来只有计心一个人。洛十一却没那么容易放下。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我要去跟他们道个歉，摘星城最后一个计家人，我非杀不可。”

    走出青丝冢时，他看见墓园中一个熟悉的名字。

    ……

    灵山派神女堂前，供奉的并非是神女像，而是一尊高达五丈的女娲像。

    神女堂内坐着大长老燕子回和另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沉稳和蔼，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女人应有的气质。

    燕子回正在吩咐她什么事：“近来太平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不能再等下去，你安排几个人，去把她接回来。”

    “可是门中已无闲置人员。”

    “那就从凌波仙子和守山白练里面抽人吧，既然我在山上，就用不着她们守山门了。”

    说话间，洛十一从外面走了过来。

    洛十一看见有其它人在场，不知该不该持晚辈礼节，有些拘谨。好在燕子回摆摆手：“咱俩都那么熟了，你就不要来这些俗套规矩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灵山派的十长老——小燕子。”

    “小燕子”赧然一笑：“不是什么小燕子，我叫林霜竹。你不用多想，我的确就是你看见的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

    洛十一道：“林霜竹…您与林虹竹姑娘是？”

    林霜竹微笑：“我就是朱竹的姐姐。”她刻意用了朱竹这个洛十一熟悉的称呼，是想让洛十一不要太见外。

    灵山派真是一个奇怪的门派，明明不许男人上山，却又对上山的男人亲切有加，明明姐姐这么温柔，却狠心地把自己那么年幼的妹妹孤身一人送到摘星城执行任务。

    洛十一此来是带着疑问来的：“我在青丝冢看见一块墓碑，上面写着‘陈鸿雁’三个字，请问是哪个陈鸿雁？”

    燕子回答道：“当然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裙钗剑仙陈鸿雁，没错，就是你师娘。”

    洛十一露出疑惑的眼神，燕子回嗤笑他：“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武功路数吧，莫藏锋可没少从我灵山派偷武功，他把我们山上最漂亮最厉害的弟子拐走，害的我们不外传的功夫都成了他的家学了。”

    “不过那块墓碑下面只是个衣冠冢罢了，陈鸿雁到死也没有回宗，还是我帮她说情，依着老三老四，她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林霜竹的年纪太小，这些上一辈的恩怨她插不上嘴。

    陈鸿雁和李长庚并列“天上剑三仙”，连她也是灵山派的弟子，真应了当地一句谚语——

    人间仙子难寻见，一入巫江作浪花。

    浪花之喻倒是贴切，美丽，晶莹，稍纵即逝，却又在这茫茫巫江中多不胜数。

    林霜竹起身告退，神女堂只剩下燕子回和洛十一。

    燕子回道：“老祖宗虽然定下了不许男人上山的规矩，不过规矩是死的，老祖宗也是死的，这山上我说了算。我喜欢你，你就留在山上住几日再走吧，我找人带你参观一下灵山各处。”

    她说“我喜欢你”的意思，大概就像中年妇人抱着怀中的婴儿说“婶婶喜欢你”是一样的。

    “不了，我今日就下山。”

    “急什么呀，我灵山虽然不大，但是腾一间屋子给你住还是可以的。实在不行，你就和那些小字辈的挤一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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