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余老头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他的事,还牵扯其他人,我打算顺藤摸瓜摸一摸。”
“老余,你这么积极干嘛,最近又要评先进?拿我们职工开刀?”
“罗场长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矿里人,今年风气不好,人人都想占公家便宜,我们想好好治理一下。”
“老余,你上午求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说只要他肯开口,审完你就放人,你这一天下来还没审完,什么工作效率?”
“我上午求你时,也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嘛,”余老头拍拍手掌,“一个半月,作案二十七趟,太猖狂了。”
罗场长沉吟半响:“方木根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没有这么大胆子,主要都是那个毛有志,你们抓到毛有志没有?”
余老头摇摇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汽车站c旅馆我们都去查过了,可能躲起来了。”
“你抓不到毛有志,打算拿方木根顶罪?”罗场长摇摇头,他心里对手下这帮职工一清二楚,真要查起来,麻烦太多,“差不多就行了,对上面有个交待,单位里处理处理,可以了。”
余老头看看李锡生:“你女儿呢?我不是叫她来交钱的?”
“交钱?你放人我马上就交钱。”李锡生说,“那个姓毛的你们抓不到,都怪到我女婿头上?没有这个道理嘛。”
“交钱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要交多少钱?什么由头?”罗场长问。
“赃款,罚款,”余老头想起存折上的数字,“那张存折上都是赃款。”
“你不要乱说,我女儿女婿工资也存在上面,怎么就全部变成赃款了?”
“反正先交钱,不交钱,我继续扣人。”余老头铁了心要那笔钱。
“罚款什么的,要罚也是单位里通知,”罗场长说,“你老余张口就要钱是个什么道理?”
“罗场长,你不要妨碍我正常工作好不好?”余老头又看看李锡生,“你们要是不交钱,我们考虑移交派出所处理。”
三人继续在院里扯了二十分钟皮,余老头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李锡生先交钱,他才考虑放人,不惜驳了罗场长的面子,志在必得。
罗场长和李锡生走出保卫科院子,罗场长说:“老李,看来我这尊泥菩萨不管用啊,他余老头讲起来和我平级,不卖我的账了。要不你再找人想想办法?”
李锡生点点头,罗场长又说:“这个什么罚款赃款的事情,你不要信他,他区区一个保卫科,有什么权力罚款?吓唬吓唬你女儿罢了。”
“这个我知道,”李锡生说,“他要是放人,我意思一下交点罚款就算了,我看他现在是想办成个大案去领功了。”
“我明天去跟几个领导说说,看看他们什么意见。”
“我明天去找蒋矿长,”李锡生说,“让他也说几句话。”
李家院子里,呆憨顽愚的方鸣谦还不知道半公里之外,生父正在保卫科里遭罪受苦,他在灯下脱了鞋,和小泥鳅做的那条脚腿做着比较,饶有兴趣看他在木脚上雕出一枚枚脚趾甲,很快又找了抬杠的破绽,把一只脚掌伸去小泥鳅面前,五根脚趾张张合合说:“你有一个地方做得不像。”
“哪里不像了?”完美主义者小泥鳅推开方鸣谦的脚,“你脚几天没洗了?酸得跟醋一样。”
“你没有刻脚纹,”方鸣谦坐在板凳上翻过脚掌,在灯下看自己脚趾上的纹路,口中念念有词,“一罗穷二罗富,三罗四罗卖豆腐,五罗六罗开当铺,七罗八罗把官做,九罗十罗享清福。”
他又脱了右脚的袜子,挨个数了罗和斗,嘿嘿一乐:“我脚上有六个罗,以后可以开当铺,泥鳅你认真点,给拐子刻六个罗上去,让他转一转运,开个当铺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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