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玫转过身，赫然发现谢东来紧皱眉头，闭着双眼，眼球仍在不停的转动，陷入了沉思。

    他的右手握在剑柄上，明明只要再多用上一分力气就可以拔出秦楼月，却偏偏卡在了那里，整个人如雕塑般纹丝不动。保持着极其微妙的平衡。

    “东来，你怎么了？”苏玫刚伸出手，便感觉一道锋利如剑的真气几乎要穿透谢东来的身体向自己击来。

    她慌忙撤手，仍觉得手心一痛，留下一处微不可察的伤口。有鲜血浅淡洇出。

    天光明明大好，照到谢东来周围便停步不前，留下一重黯淡光影。山风不知不觉间猛烈了起来。

    谢东来刚踏上湖边的一瞬间，便听见脑中传来一声轰鸣，仿佛灵魂出窍，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碧澄的湖水化作万千水气，氤氲升腾至半空。雾气不住变幻着形态，从花草树木变成雷电雨露，又继续化作亭台楼阁c人畜鸟兽。仿佛一团雾气中便是一处世界，演绎着红尘滚滚c世事变迁。

    忽然有一处雾气渐渐凝结，化作一柄无鞘之剑，直冲他心中飞来。

    穿心而过！谢东来剧痛无比，眼前一黑，如同死了一番。

    水雾接连化成剑形向他飞来。短短时间内，他便体会了削c砍c刺c挑不下数十种死法。每一次死去都痛不欲生，只希望真的就此死去不再受苦。偏偏不到片刻后就会醒来，只得继续咬牙硬撑下去，将愁怨悲恨一一品尝。

    每一剑过后，便有一道剑意留存在心中，挥之不去。

    他这时有所明悟，眼前每一处水雾便是一道剑意。唯有将这些剑意尽数领悟才可能从这世界中清醒过来，若是领悟不了，或许就永远留在了这里。

    可是大千世界，剑意三千，若任凭这许多雾气演化成剑意，便是等到头发花白也看不到尽头。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只能痴痴等待，硬受那剑剑穿心之苦。

    他逐渐支撑不住，脑海中忽然泛起爹娘的身影。苏玫c耶律芙萝等人也一一浮现在眼前。他沉浸在一幕幕往事中，早已忘了身在何方。

    苏玫唤了谢东来好几声均不见回应，眼看他面色越来越凝重，气喘如牛，汗出不已。身上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

    她心中焦急，正要再次伸出手去，忽听耳边有人叫道：“别动他！”

    苏玫眼前一花，老人不见如何动作便已一步近至身前。她呆呆问道：“前辈，他怎么了？”

    老人站立半晌，露出赞赏神色，道：“想不到他竟能坚持这么久。罢了，相遇便是有缘，让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掌心向下虚抓，凭空吸起一团积雪。掌中升起热气，积雪瞬间融化成水，又结成一条尺许长的锋利冰剑。

    “去吧。”老人将冰剑向谢东来甩去，透明的剑身化作一道简单的线条。

    至简至极，是为天地大道！

    仿佛是种错觉，苏玫只觉得天空的颜色为之一暗。冰剑下方扬起齐身高的飞雪，留下恐怖的尾迹，此时才响起破空的声音。

    她面色剧变，想要拦截为时已晚。

    “东来！”苏玫焦声呼喊道。

    谢东来的世界中猛然昏暗下来，天边现出巨大的风暴阴影，犹如戈壁上的沙尘暴。

    他豁然惊醒，心如战鼓般砰砰直跳。在巨大的危机面前，水雾也被催化加速，几乎瞬间全部凝结成剑。

    无数悬在空中的利剑互相融合，最终化为七七四十九道剑意留在谢东来心中。他凝神体会，每一剑皆杀伐果断，有万夫不敌之勇。更有天马行空c羚羊挂角之妙。

    此时风暴近至身前，眼看要将他吞噬时，谢东来动了。

    他睁开眼，刚才领悟的四十九道剑意在脑中凭空消失，仅仅留下了暗淡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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