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乞丐道:“请跟我二人来。”说着与另一乞丐一同走上了右面大道,先往前去了。沈念卿心中想着待会见到白昆长老,要如何与他相认,又须得将施长老一事如实告知,之后调动西域丐帮弟子,四面搜寻赢公子等人的下落,再细细商榷如何相救施长老。他一路跟了上去,但见两名丐帮弟子不疾不徐的行走,竟似逍遥自在。沈念卿心头隐隐焦灼,却不好催促二人,心想:“既然白叔叔安然无恙,那么早一日晚一日也无关系。”
岂知这一走便是半天,眼见太阳落山,不多时便即天黑,两名丐帮弟子寻到一处破庙,又将随行乞来的米粥分吃了,跟着倒头便睡。沈念卿立在破庙之外,闻见二人鼾声大响,心中禁不住乱糟如麻:“丐帮西域分坛究竟在何处?依他二人赶路,不知又要走到何时?”昂首瞧见天上冷月,忽然心念一动,转身走进了破庙,但见庙宇内昏暗难见,只隐隐瞧见两团事物倒在地上,踌躇半响,终是开口道:“二位丐帮兄弟,我有一事请教。”
黑暗之中见得一团事物动了一动,说道:“沈公子,你有甚么事相问?”沈念卿道:“不知二位可否告知在下分坛所在,由在下亲自去寻。”那弟子道:“沈公子何必为难我二人,原本分坛之地极为隐秘,决不能轻易告知外人。只是我二人见沈公子出手阔绰,于我丐帮弟子大加施舍,这才勉强答允。至于沈公子是否白长老熟人,我二人又不知真真假假。”说着又问道:“沈公子是有甚么要紧事?”
沈念卿闻言,已想到这其中关键,心道他言语虽多为无理,但终归怕我是坏人,欲要对丐帮长老不利,这才不肯说出来。道:“并没有。容在下多问一句,不知何时到得分坛之地?”忽然没了声息,他微觉奇怪,走近一步,便即听见鼾声如雷,登时恍然,退出了庙宇。
第二天清晨,仍由两名丐帮弟子领路,带着他往北而行。这天走到正午时分,两人便即停下休息。沈念卿见他二人一路并不讲话,但时常四顾张望,相依而行,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心底微觉奇怪:“丐帮弟子向来帮规甚严,颇有纪律,都是响当当的汉子,何以这二人全然相反,处处透着狡猾?”因这一疑心,便放在心上。
这天下午,三人一齐又行出了十余里地。途中沈念卿按捺不住,又问了一遍何时到达分坛,均被两人言辞相挡,终是不肯吐露,这时他忍不住心想:“他二人倘若真觉我是坏人,又何必说要带我去到丐帮分坛?既然愿意领我去,又为甚么不肯吐露位置?”念及与二人相遇的情形,心头莫名一跳。这些日子以来,他身边发生许多匪夷所思之事,每一件事均使他或疑或奇,宛若一张大网,无形中将他罩住。
沈念卿见他二人低声交谈,独自走到一边,眼望荒山大漠孤寂无声,一轮红阳高垂西天,心想:“当年爹爹遇害,那时我实在太小,无法事事占据主动。如今我已十六岁了,更是兼习了九幽神掌。我虽有武功在身,然而世事终究不能尽数付诸武力,还须用脑子去想。”不知如何忽得念起那样貌丑陋的赢公子,虽行事怪癖,却有常人难及的头脑。暗道:“我若与赢公子一样,凡事思而再三,又岂会轻易堕入迷雾之中。”他心知这二人武功绝非高强,打定主意,待会寻到机会,必要试探一番。
那两名丐帮弟子坐了一阵,叫道:“沈公子,咱们继续赶路罢。”两人当先又走,沈念卿续跟上去。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沈念卿隐隐听见似有涛涛水流声。他武功自非二人可比,两名丐帮弟子仍是往前行走,竟似毫无察觉。再走了一程,渐自翻上了一面山坡。这时放眼一瞧,只见山坡之下一处宽大河道拦住了去路。两名丐帮弟子立时顿住,脸上浮现惊愕神色。沈念卿跟在二人身后,眼见这河道宽约一丈,河水湍急势猛,常人只须稍沾上半分,必然给卷入河水之中,再无活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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