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谨送了女儿,在紫云山庄内居住了几日之后,便与女儿和张c宁夫妇告别而去。
出了山庄,他曾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么多年来,除了练武,女儿就是他最重要的牵挂了。
端木谨明白,这次与女儿分离,要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再见了,毕竟女儿跟随宁夫人练武,需要的是心静,而相聚和离别,恰恰最容易使人心情波荡起伏。
端木谨此时此刻并没有游历风景的心情,便直接折返回家里了。
端木的家在阳山之上。
阳山是昆仑山脉的分支,山体高大巍峨,从山脚到山顶,寻常之人要走两个时辰,可见山路既长且险。
高大的山脉也成就了山上四季同现的美景,山脚下雨水充沛,风景如同温婉的江南水乡,常年杂花生树,草长莺飞。半山腰则林木高大,尤其向阳一边有一片四季常青的古松林,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在高处望去如同一张巨大的起伏的绿地毯,“林海松涛”是阳山的一大美景。
阳山山顶则是另一片景象了,由于山极高,正午之时太阳如悬头顶,早晚的时候却很是寒冷,因此山顶温差极大,端木家族的人一般都居住在山腰和山脚。而端木谨则常年在山顶居住。
阳山经过端木家几百年的苦心经营,山上的建筑早已颇具规模。丝毫不输与紫云山庄,但阳山毕竟是属于端木家族的祖居之地,所以外人极少,因此在江湖上,反而不如另外几个门派让人趋之若鹜。
山顶上有一座楼,楼的名字唤做:“摘星阁”。摘星阁共有六层,建于百余年前,历来是端木家主的居住之地,端木谨便居住于阁中。
摘星阁里并无多少人,除了几位仆人杂役之后,还有一位女子住在阁内。
女子常年蒙着面纱,平日里深入简出,下人们都不知道对她了解不多,只知道女子叫南采薇,都叫她“南姑娘”。
南采薇是几年前才到的阳山,第一次来端木家的时候,她就蒙着面纱,牵着端木柔的小手,随端木谨一同回到了山上,别人也不敢随意询问和议论,而知情的人讳莫如深,从不妄加评论。
几年来,南采薇一直亲自照料端木柔的生活起居,与端木柔的感情极深,自从端木柔离开阳山之后,南采薇便比之前更加沉默了,在别人眼里,她的一举一动之中仿佛多了些形单影只的伤感。
端木柔走后,南采薇每天晚上都要登上摘星阁的最高层,在阁顶伫立很久,如今的季节已经是快到秋天了,现在正是月中时分,端木柔离开了数月之久,南采薇和往常一般,独立于阁楼的一角,眼神望向挂着几颗星辰的远方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女子脸上薄薄的面纱丝毫遮挡不住她的绝美的脸廓,然而女子恬淡冷冽的性格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美人独立,如同画卷。
起风了,白天时候阴沉厚重的乌云,到了晚上如同一头老牛如释重负,雨点争先打在瓦片上,山雨须弥而至。楼阁之上,雨声渐大。看样子,这应该是夏末的最后一场大雨了。
南采薇倚在栏杆旁,丝毫不在意雨滴溅落在衣衫上,她嘴唇微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话,夹杂在雨声风声当中,轻不可闻。
“一个人在说什么呢?”
栏杆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削长的身影,南采薇定睛一看,意料之中,果然是端木谨。
端木谨手中拿着一件大氅,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将大氅披在了南采薇的肩上。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在夏末秋初,远远不到感觉天气寒冷的时候,这件衣服,更多的是表达心意。
南采薇说:“没说什么,只是想起了一句诗。”
“什么诗?说来听听。”端木谨说。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它明月下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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