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转折出现在承平四年的夏天。那年,赵武十三岁,绿珠十二岁。
如过去的几年中一样,放学之后,沈先生就回家了,赵武和绿珠照例要在御花园中玩耍一阵,然后绿珠由御林卫护送回家。
此时两个小人儿正坐在花园小湖旁的大青石上,绿珠为赵武用新发芽的柳条编了一个头圈,戴在了赵武的头上,赵武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模样,嗤嗤的笑了。绿珠则在手中拿了一个竹蜻蜓,那是赵武请教宫里的一位老太监,自己亲手做的。
“武哥哥,水里有鱼!你看,那里有一条金色的鱼!”
“哪里?哪里?”
两颗小头凑到了一块。
“哦,绿珠,我看到了!真的是金色的!”
说完赵武便抬起了头,而绿珠还在痴痴的看着水里的小鱼。
赵武看着绿珠的侧脸,刚才奔跑流出的汗水还有几滴挂在女孩的鬓角上,阳光照过来,女孩的半边脸熠熠生辉,他一时间愣住了心神,不知怎么,他轻轻的凑上去,亲了绿珠脸颊一下。
毫无防备的绿珠瞪大了眼睛看着赵武,很久才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而做了坏事的赵武也不知所措,脸红心跳,一转身就往家里跑去!
情窦初开,本来也没什么好讲。然而,这场景都被一个人收进眼底。
这个人就是独孤靖。
独孤靖是独孤皇后的表兄弟,为人稳重寡言,武功高深,也正是这几个原因,独孤靖成了跟随在二皇子旁边的贴身侍卫。
平日里二皇子去哪里他就跟随去哪里,二皇子与绿珠玩耍时,独孤靖就站在远处如隐形人一般,不言不语,只需确保皇子的安全即可。今天的这一幕也被他远远看到了。两个小孩当然是浑然不知!
二皇子白天上课玩耍已经很累,早早的被宫娥太监们领去休息了。独孤靖每日护送皇子回宫后便会自行离开,但那天独孤靖送了二皇子,他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和皇后说明。
于是独孤靖对他的表姐独孤皇后说:“启禀皇后,臣有事要奏。“
独孤皇后说:“这里没外人,叫姐就好。说吧,有什么事?”
独孤靖有些感动,他觉得表姐很信任他,更坚定了他说这件事的决心。于是他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情景说给了皇后。
独孤皇后听完沉默不语,房间里红烛的光亮照不清皇后的面容。
独孤靖抬头看了一眼姐姐,又低下了头,没有再开口。
良久之后,皇后开口了:“看来二皇子长大了,情窦初开,两个小孩子,作不得真,我自有打算,靖弟,这件事你报告的很及时,做的很好。二皇子马上就要出去习武了,几年之后这种事情谁还会记得,”
“好了,你退下吧,记得这件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可明白?”
独孤靖眼眉一挑,心里自有思量,应了一声“诺”便退了出来。
独孤靖走后,独孤皇后坐在昏暗的房间内长久的沉默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算漏了一步棋。那就是赵武和绿珠两个小孩已经在一起四年之久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居然已经暗生情愫!
知子莫若父母,赵敬义常年忙于政务国事,要说对孩子的了解还是独孤皇后更深切。二皇子赵武,从小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往,但作为母亲的独孤皇后明白:自己这个孩子,一旦动情,那就是用了十分心意。
独孤皇后走进了赵武的寝室,看了看沉沉睡去的儿子,旁边站立服侍皇子的老宫女压低声音对独孤皇后说:“禀告皇后娘娘,今天二皇子可是累坏了,刚回来一会儿就睡着了,那个柳条编的头圈偏偏不让老奴取下来,说是绿珠送的,皇子长高了,也开朗了,这真是娘娘之福,社稷之福啊。”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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