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的大街上出现了“某日定取夷人首级”的小
字报。面对这种天朝特色的恐怖主义,金执尔两次跑到巡抚衙门控诉并请求保护(刘韵珂此
时在外阅伍),徐继畲认为以文人之词恐吓英夷,不但无益,实恐有损,遂决定慢慢哄英夷到
城外居住,并嘱百姓不得找医生温敦就医,工匠不得应雇为英夷修缮漏雨的房屋,同时哄书
院生童勿再给自己找事添乱,并且密派兵役,于神光寺附近弹压巡防,防止发生事故。林则
徐呢,联合士绅上书徐继畲,要求调兵演pào,招募乡勇,备战备荒。徐继畲当然要拒绝了,
林则徐无官一身轻,想提前开启第二次鸦片战争呢,但是徐继畲吃不消。作为福建巡抚,他
治下的厦门与福州都属开放的五口之列,两地的夷务稍有差错,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林
则徐所提议的“调兵演pào募勇”等对外挑衅的姿态,徐继畲不同意。他没想到,退休在家的
林则徐利用他的官场余威及余荫,活动开了-他煽动在京的福建籍官僚及自己的朋党圈子出
手,通过言官与皇帝对徐继畲施加压力。林则徐的能耐还真是不小,在他的忽悠下,翰林院
侍读学士孙铭恩、湖广道御史何冠英、工科给事中林扬祖纷纷出手了。
第一个出手的是孙铭恩。这位手下还算留情,矛头没有直指刘、徐二位,而是指向了兴廉,
指责他不该私把神光寺租给夷人,何况这寺是县里生童读书的地方,生童反对(也不知反对
的根据何在,按条约,租房仅是房屋所有人与租房人之间的事儿,跟生童们是没有干系的)。
生童一反对,地方官居然派兵保护夷人入住,强民从夷,是何肺腑?(矛头已暗暗指向刘、
徐了,他们是地方督抚嘛,而且两人的道德居心与政治态度都值得怀疑了)还有,那租房的
夷人,是个传邪教的,诬民惑众,事关非浅啊,请皇上责地方督抚严办。
1850 年8 月25 日,咸丰看到了孙铭恩的状纸。批曰:刘、徐好好查办,不可致生夷衅,亦
不可稍拂民情。总期民夷两安,方为不负疆寄。
没有不透风的墙,刘、徐二人贵为督抚,朝内肯定也有自己的人和线。总之,没待咸丰的批
示下来,他们的解答已递到咸丰案头了,时间是9 月1 日,有关神光寺一事,解答如下:夷
官原先曾租过神光寺放行李,兴廉不知这次租屋的是传教之人,误以为是一回事儿呢,所以
就给盖印了。现在因此把他撤掉,他倒轻松了,置身事外,而且夷人还可能因此而轻视我们,
所以就先让兴廉干着吧。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只能从缓设法,劝夷人自行搬到城外。书院
生童绅士遍贴告文,纯是文人吓唬之词,非为有益,实恐有损。夷人两次到我衙门请求保护,
我只好派兵前往弹压,以防匪徒乘机启衅。
刘、徐的解答,算是侧面摆平了第一个告状者。三天之后,也就是9 月4 日,第二份状纸来
到了咸丰案头。这次是林祖扬出手了,这家伙比第一个狠了一些(林则徐当年南下禁烟时在
致好友龚自珍的信中称此人是“敝本家”),在奏折中说:夷官住于城内,人心就够恐惶了;
现在又住进两个夷人,全乱套了。臣老家就是福建的,接家书得知,夷人在福州狂得很。还
得知,林则徐与徐继畲jiāo涉过,林的意思是,学广州,坚决不让夷人入城。徐的意思是,福
州不比广州,民气民心不行……夷人没有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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