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这才看向那女孩,只见那女孩杏眼柳眉,脸蛋圆圆的,朱唇榴齿,微微一笑甚是打动人心,穿着朴素,又见她天真烂漫,心中不禁一酸:‘我与她年纪相仿,本该也像她一般无忧无虑,如今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真是命苦呵’
杜柳见他忽然情绪低落,便道:“今日没捕什么鱼,想是快入冬了哦,入冬微寒,沁瑶你赶两件衣裳添给沈回。”
沁瑶乖乖应允,倒叫沈回不知所措了,平白受人这诸多恩惠,心中更加感激,低头抱拳道:“杜叔叔c沁瑶妹妹,我沈回贱命一条,实在不必劳烦你们上心了,你们肯搭救,我已经万分感激,等我伤好,我便立马离开,是断然不会连累你们的!”
“沈哥哥哪里话,我自幼与爹爹在赤水河畔打渔为生,收留的人多了,也不图回报,更何况沈哥哥是敢行刺童贯那个奸佞小人的英雄,于情于理我们都要管啊,换作是其他人也会这样做,沈哥哥这样推辞,倒显得我们做了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
沈回听完,觉得杜沁瑶的话甚有道理,心中又崇敬起了眼前善良的两父女,虽然自己凄惨可怜,但遇上他们,也算幸运了。
杜柳见他渐渐平静下来,又道:“我祖籍渝州,年轻时逃难来了京兆,后来遇到了沁瑶的母亲,才在这赤水河畔安定了下来,后来内人染病离去,我与沁瑶相依为命,平常捕了鱼拿到集市换卖,有时遇到落难之人,力所能及地帮忖帮忖,平时待人和气,所以街邻关系颇好,毗舍你大可安心住着,不会有人告到官府。”
沈回再三谢过,道:“我家在潭州本是商户,却没想被童贯害得一朝落魄,所幸遇到杜叔叔出手相救哦,还有那些劫狱的英雄好汉,我沈回是记在了心里,日后一定相报!”
“说起来也是缘分,旧年我在集市救起一位蒋姓义士,后来他投了‘荷莲派’,这次便是他将你送到我的船篷,据说他们门派有人在京兆生事,周刺史一怒之下将他们关了起来,昨夜蒋义士带人劫了狱,这才顺道把你也劫了出来。”杜柳道完沈回急问:“那荷莲派是什么门派?”
杜柳叹气:“不过是小门派,在江湖上连小派都算不上,但那里的人忠肝义胆,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一群粗狂汉子罢了。”
沈回难得笑了笑:“我不懂江湖事,不过杜叔叔都说他们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在我心里他们便是天下第一大门派了,哦对了,蒋好汉叫什么名字?日后好还报他啊!”
杜沁瑶听了咯咯直笑:“沈哥哥你怎的把报恩挂在嘴边?你此番处境报得了谁啊?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沈回听了脸一红,自顾自道:“沁瑶妹妹说得没错,我”
“蒋义士没报名字,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凡事但求心安,图什么回报呢?”
沈回听了点头,道:“杜叔叔言之有理。”
杜柳在自己房间搭了个床铺,将沈回安顿了下来,杜沁瑶乐乐呵呵地给沈回做冬衣,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己家人,白日杜柳赤水捕鱼,杜沁瑶悉心照顾着重伤的沈回,晚上杜柳便同沈回谈论大宋局势,就这样过了两月,沈回已经彻底恢复,既能和杜柳同行捕鱼,又能帮杜沁瑶料理家务,一时之间竟贪上了这样平淡的日子,不想离开了,杜柳也提议沈回留下,一是考虑到他举目无亲,二是怕他再冲动重蹈覆辙,几番游说下来,好不容易稳了沈回的心,却没想到了年关,官府竟寻朝廷钦犯寻到了此处,街坊邻里一打探,说那官府的人打听的正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杜柳听闻惊恐万状,立即撇了手中事往家里赶。
平常杜柳到家都是酉时,这日稍早了些还正令杜沁瑶感到奇怪,却没想杜柳开口便道:“衙门来人了!”
沈回从屋内出来,皱眉问道:“杜叔叔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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