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子同子戟说个明白，此刻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烧着，烧的我十分难受。伴着逐渐泛白的天色，我的眼前像是拉扯着一层雾气，瞧不真切。篝火旁闭目休憩的灵华君已经醒来，可倚靠着他的绵蛮却像是一只小猫，蜷了蜷身子，又朝着他的怀中钻去。

    心尖上的酸涩又翻涌着，我转过头，却只觉得天地瞬时在我眼前旋转起来，在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流风和子戟焦灼的目光。

    无边的黑暗……

    我仿佛又回到了被束在破仙柱之前，那明光异彩的琉璃殿是我此生都不愿想起的噩梦。因得罪了玉蓁帝姬，我被束在破仙柱上打的魂飞魄散，瞧上去倒是死得利落爽快。可谁又知道，那种深深的恐惧带着无边的黑暗包裹我时，内心又是何等的煎熬。我不止一次期盼着那抹熟悉的仙袂能出现在眼前，但每一次都是深深的绝望，一次比一次更深，一次比一次更痛。直到最后一刻的黑暗袭来时，心尖上的那一点光亮都无法彻底抹去。

    可那又如何？

    灵华君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绵蛮。他果然是九重天上众仙口中长情的君上。而我，不过是瞧不清自个儿，做着痴梦的朱雀小妖罢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明白月老口口声声对我说的“执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这“执念”，不会叫灵华君转而看向我，不会让我能更接近灵华君，它只会让我的心在漫漫黑暗中，一遍遍地尝尽折磨，直到遍体鳞伤，再无其他……

    “你若死在他们手上，那该多好？”

    是绵蛮的声音。分明是那般温柔的语调，可言语之中却是说不出的冷寒。我在昏昏沉沉中想要睁开眼，但浑身却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一只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这只手带着探究，在我的脸上轻轻滑过。眉间，鼻翼，唇角，像是细致勾勒着我的模样。但那微凉滑腻的触感，像是一条游走的蛇，让我忍不住想逃。片刻之后，那只手落在我的颈间，竟加重了几分力道。

    呼吸越来越困难，可我却没有丝毫的力气挣扎或者发出任何一丝声响。但我却能察觉到绵蛮的气息正在靠近。

    片刻之后，那气息落在我的耳畔：“我不知道留你在三皇子身边到底还有什么用……”

    绵蛮想要杀了我!这个念头在心里陡然变得清晰。

    心尖一颤，气力仿佛瞬间回到了身上。就在我猛然睁开眼想要挣脱绵蛮的时候，那双钳着我脖颈的手突然松开。与此同时，我听到灵华君低沉的声音：“她还没醒”

    “还……”绵蛮转头，像是看向了灵华君，但又很快将视线落定在我脸上。

    与我目光交接的一刻，她的声音便得无比温柔与欣喜：“醒了！她醒了！”

    然而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在那双眸子背后隐藏着的深沉恨意。到底是为什么，她竟恨我到这般，恨不得我死？

    还未等我从她的眸中探究到更多，便看见灵华君那清冷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抬手轻落在我的额上，很快他的神情便松懈了下来：“没什么大碍了。”

    仿佛在一瞬间便回到了在天府宫，我被天火灼烧之时。那个时候灵华君也是这般在我身边。不同的是，在天府宫里，灵华君虽让祁稚守着我，可我瞧见他一次，却都能看到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忧心。不像现在，纵然他在我身边，那忧心却只是为了是否能将我安然送到三皇子身边而起。

    这般想着，便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灵华君原本要抽回的手却在这一刻停滞，他轻抚过我的脸颊，替我拭去了泪水。不知为何，灵华君的手指像是被灼烧了一般，轻轻一颤，很快便退了回去。那刚才轻拭泪水的举动，倒似是幻境一般。

    “看她这般，恐是要耽搁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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