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朝夕相处,凌家人长得什么模样,他又如何能忘?
可他亲眼看着那人咽气,连同凌家数百年的清高傲气和文人风骨全都化成灰烬,早就不知被折多山的大风刮到哪儿去了,又如何会在此时出现?当年的事情是他一手督办,事后清算,整个凌家也只二房一个幼女逃出生天,难不成是他搞错了?
邓友昌心思急转,到了此时方猜到些神行军为什么将他们全都羁押到此、又交给了另外一伙人,对方的主事人非要过了戌时才堪堪出现的原因。
这不是刚好与凌家灭门的时间重合吗?
不由暗自琢磨着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见白条面色阴沉,不禁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惧怕。几个呼吸间,他面色变了几变,缚在背后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一颗心就跟被攫住了似的,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白条并没错过邓友昌的反应,闻言启唇道:“你觉得呢?”他视线一一在邓家人身上扫过,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起伏,也不在意他们眼中的忌惮和愤恨之色,眼神却锐利的像刀子,似乎带着刻骨的恨意,要将人千刀万剐。
邓友昌的感觉尤为强烈,事实上,在白条甫一出声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此时此刻,他后背上已经濡湿一片,若非碍着妻儿老母在场,他跪在地上的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
但该来的迟早要来,沉默和惧怕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一家老小的性命皆在对方手中,他这个当家主的若不作为,其他的人要怎么办?更何况,对方指名道姓的叫住他,摆明了来者不善。
思及此,邓友昌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凌家灭门的那个夜晚,又将事情的前前后后捋了一遍,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凌家人,也不知对方到底清楚多少,眼前的这出是必然还是偶然。若是必然,只怕很难脱身,但若是偶然……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邓友昌快速冷静下来,转瞬间已经换了副笑脸,“这,在下也不知晓啊,难不成阁下是肃南王府的人?”他方才可是亲眼瞧着神行军的人已经离开。
这么一想,邓友昌立时计上心来,“说句不自量力的话,在下有幸见过神行军的几位将军,倒是有几分香火情在,却从没见过您。”说到这装模作样的打量了白条一眼,迟疑道:“阁下相貌堂堂,若之前见过在下一定会记得,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白条都快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来前雷文珞就说了还要与对方虚以委蛇,可在他看来,眼下这出与虚与委蛇根本就不搭边。也不知邓友昌是不是自信过头,还是打量他当初年纪小记不住事。这是拿准了他没有证据,将他当做三岁小儿来糊弄呢!
所以,他这哪里是来报仇雪恨的,简直就是来看戏的呀!仇人近在眼前,白条的心情原还有些沉郁暴戾,这会儿却徒生几分荒诞无稽之感——他凌家世代香,家风清正与世无争,荣昌灭国前,说句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
没成想却栽到邓友昌这种见风使舵的奸猾小人手中,可笑,可悲、可叹,说出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是杀他凌家满门的刽子手,竟是他记恨了多年矢志要翻越并踏平的大山……
这种感觉就像你拼劲全力想要与传说中的某人决一死战,到头来却发现对方只是一头掉毛的鬣狗,就算你现在立马就打死了他,也找不到复仇的快感!
白条憋足了一口气犹如打在棉花上,顿觉复仇之路艰难,想了想干脆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出声冷嘲道:“死到临头还不忘到处攀咬,邓家主,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只有你是聪明人?若你邓家真与神行军有交情,尹尚又算什么?”
不就是想试探他与神行军的关系,想挑起神行军的内部矛盾、想确定他的身份吗,他还偏不如他愿。说着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斜睨着他似笑非笑道:“至于我姓甚名谁,邓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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