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曾国藩为其祖父曾玉屏作的《大界墓表》中,方得一窥以曾玉屏为代表的曾家在地方上的地位。
曾玉屏在地方上属头面人物。津梁道途,废坏不治者,孤嫠衰疾无告者,他量力之所能,随时图之,不无小补。邻里讼争,他居间以解两家之纷,评理讲情,调解说合,摆酒吃茶,使之一笑散去。遇到“尤无状者”,他“厉辞诘责,势若霆摧”,“悍夫往往神沮”。所谓“居下,则排一方之难,在上,则息万物之嚣”。
曾玉屏之所以能具有这样的社会地位,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第一,曾玉屏以筑宗祠置祀产之举成了曾氏宗族组织的领袖。
曾玉屏是将曾氏族人组成宗族组织的倡导者。曾氏宗族历来没有祠堂。曾玉屏“谋之宗族诸老”,为本支始祖、元明之际始迁湖南衡阳庙山的祖先曾孟学建立了祠堂,定于每年十月致祭;又“谋之宗族诸老”,为清初始迁湖南湘乡的曾祖曾元吉别立祀典,“纠族之人议积一岁之租”置圳上之田十亩,又将曾元吉身后四十亩田并为公祀田。这就从精神上和经济上将虽聚居却散在的曾氏族人以共同祭祀祖先、共同管理和分享公共祀产的形式组织起来。
第二,曾玉屏是当地有经济实力又有威望的人物。
曾玉屏在地方能够随时随地修桥补路、恤孤济贫;在宗族能够首倡筑宗祠置祀产,说明他与其父曾元吉迁至白杨坪后经过一段艰苦的开山创业、勤俭积累,具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赢得了当地人的尊重。
难得的是,曾玉屏为富却非不仁。他本人早年失学,未能读书博取功名,年既长而经济条件有所改善,遂“引为深耻”,令子孙出就名师读书,且喜好“宾接文士”,与“通材宿儒”密切往来,对“老成端士”乃至一应读书人均“敬礼不怠”。
曾玉屏又重视搞好亲缘、地缘关系,“旧姻穷乏,遇之惟恐不隆”;“乡党戚好,吉则贺,丧则吊,有疾则问”,帮财帮物助力。
这些,都提高了他在地方上的威望。
以此,曾玉屏凭曾氏宗族领袖、地方权威人士的身份成为湖南湘乡白杨坪的地方精英。换言之,曾国藩家自其祖父时起,即在湖南湘乡白杨坪拥有地方精英之家的社会地位。
曾国藩的祖先保持和传承着农民俭朴、忠厚的传统。
曾国藩曾祖曾竟希小时在陈氏宗祠读书,正月上学时,父亲给他一百文钱做零用。五月归来,他只用了一文,把九十九文原封不动jiāo还给父亲。
曾国藩祖父曾玉屏在曾国藩初点翰林步入仕途时,对曾国藩之父曾麟书说:“吾家以农为业,虽富贵毋失其业。彼为翰林,事业方长。吾家中食用,无使关问,以累其心。”《曾文正公年谱》作者写道:“自是以后,公居京城十余年,未尝知有家累也。”曾玉屏还一直坚持种菜、拾粪,不丢“勤俭”二字。曾国藩进京离家时,侍祖父于阶前,请求教训。曾玉屏“要言不繁”,只说了一句影响曾国藩一生的大白话:“尔的官是做不尽的,尔的才是好的,但不可傲,满招损,谦受益,尔若不傲,更好全了。”
曾玉屏此类警句式的大白话还有不少。如“晓得下河,须晓得上岸”,又如“怕临老打扫脚棍”。说的是做人处事要留有余地。这些话,后来都成为曾国藩为人处事的座右铭。
曾国藩从潜移默化到主动自觉地效法祖父乃至祖先,他说:“吾家代代皆有世德明训,惟星冈公之教尤应谨守牢记。”“余常细观星冈公仪表绝人,全在一重字。余行路容止亦颇重厚,盖取法于星冈公。”
父母(1)
曾玉屏生有三子,长子即曾国藩之父曾麟书,次子早卒,三子骥云未曾生育。传宗接代的希望就寄托在曾麟书身上。已育有一女的长媳再次怀孕后,一向不信占卜的曾玉屏,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