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公事尽毕,已经是戌亥相交。云铮送走最后一个僚属,长长伸个懒腰,预备梳洗睡觉。刚一回头,忽然听得窗外似乎有声。云铮心中一动,心头暗怒,我云铮武名之盛,雄视北疆,竟然还有人敢摸上我的房门,胆子当真不小!打醒了精神,轻轻提剑过來,放轻脚步走到窗根,蓦然飞起一脚踢穿了窗户。
但听窗外啊呀一声痛叫,跟着一阵脚步声响,一个黑影仓皇逃去。云铮单手在破窗棂上一按,纵身跃了出去,提剑追去。门口守卫的亲兵听见动静,也紧跟着追來。云铮心中一动,忽然放慢脚步。于是追不多远,便失了那黑影的踪迹,兵丁四下搜寻一番,竟然毫沒蛛丝马迹可循。夜间巡逻的守军哨长瞧见自家少帅提剑在街中乱走,当即过來请问出了甚么事情。云铮摇头不答,却叫传各级将官齐集本部兵丁,在校场听候检阅。
那哨长乃是蓟州城内真定卫的人,不甚清楚云铮脾气,当下略微犹豫道:“这个时候?”
云铮一听,怒道:“难道敌人來袭,还分你甚么白昼夜晚?快去,否则革了你职!”
哨长见少帅发怒,吓得一溜烟跑去传令。城内燕云卫的兵卒训练有素,不过半炷香时间便排排站定,而真定卫的兵却是稀稀拉拉地好半晌也沒到齐,许多士兵衣散袜落不说,竟有几个把总的腮上还留着红红的胭脂印。
云铮本意只是想要捉住那个奸细,不料无意之间竟然发现了真定卫军纪是何等不堪,心中不由大怒,这真定卫跟燕云卫同守一城,差距竟然如此巨大!他强压火气,叫各百夫长以上将官清点本部人数,将未到之人报上名來,跟着令留守真定卫第一卫指挥使薛谦取了簿册,一个个地唱起名來。
这一唱不打紧,赫然发现缺额竟有十之三四。云铮怒目直视薛谦,冷笑道:“这些兵丁,莫不成都化做冥灵了么?”
薛谦噗通一声软倒在地,连连叩头。云铮知道这便是所谓虚冒,簿册上有士兵的名字,而实际上并无此人,又或已经战死许久,甚至是逃籍亡佚,主官不加汇报,却照旧领着该兵的粮饷,塞入了自己腰包,正像果戈里笔下的死魂灵一般。
他暂且顾不得收拾薛谦,且将他甩在一边,一个个细瞧军士们面上是否有伤。他踢破窗户之时听到一声惨叫,后來细细检视,破裂的窗纸之上又有班班血迹,显然窗外之人是被自己踢伤了头面才逃去的。瞧到末尾,却不见有人脸上受伤。
云铮定心想了一想,问许云來道:“各级将官可有未到的?速去查來。”他这么问确有道理,因为军士名册之中是不包括将官的。许云來领命,查核一番,回报道:“千夫长楚秦风偶病未至。”
云铮冷笑道:“白日还是好好的,生甚么病?速去召來。”许云來犹豫道:“这个……”
云铮怒道:“这个怎么?难道要本少帅亲自去迎接他不成?”
许云來吓了一大跳,连忙俯首道:“是,是。”转头对一个百夫长沒好气的道:“领两个人去传楚秦风來,哪怕病得要死,也要抬來再死不迟!”
云铮听得冷笑不语,不多时楚秦风随着那百夫长赶來,跪倒在地,口称死罪。
云铮叫他抬起头來,细瞧之下,额上却扎了一根黑带。当下道:“你且将额上的布带去了。”
楚秦风俯首道:“小人偶患头风,一去此带,便痛不可忍。”
云铮笑道:“头风?本少帅恰有治头风的灵丹妙药,你要不要试上一试?”手疾伸如闪电,不待他反应过來,已经一把将那布带扯了下來。楚秦风连忙去捂额头,云铮暴喝一声,吓得他怔在那里动弹不得。云铮定睛瞧去,见楚秦风额上果有一块铜钱大的伤痕,犹自涔涔流血不住。
云铮冷然一笑,道:“好利害的头风!敢是在本少帅窗下罹患的么?”众人听了大惊,楚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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