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应是再清楚不过,可在太后眼中,陆泓琛是个不折不扣的暴虐之人,连刚出生两个月的婴孩都不肯放过……
所谓母后,还真不如自己这个“外人”,对陆泓琛来得更为了解。
这宫墙之中的骨肉亲情,多少令秦雨缨有些感慨。
皇帝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他对陆泓琛施以最为阴毒的蛊,而太后竟一无所知,直到今日东窗事发,才终于了晓得还有这么一桩事。
许是忙于算计这个、思量那个,真正该仔细思量的,却尽数抛之了脑后……
身为圣母皇太后又如何,坐享这后宫的尊荣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只是一场荒唐一场空?
此时分明已入夏,这宫中的风却格外凉薄,凉薄得有些不近人情。
秦雨缨问了这么一句,陆泓琛却未答,而是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宽厚,她将脸贴在那厚实的胸膛上,听得见那一声声犹如鼓鸣的心跳。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种莫名的安稳。
仔细一嗅,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蹙蹙眉,忍不住嗔怪:“你何必非要对那些动过我的人下手?在旁人眼里,他们皆属无辜,你杀了他们,何愁不落人话柄?”
她口中的那些人,指的自然是李院使、狱卒,以及那叫淳儿的丫鬟。
当然,还有那些朝她弯弓射箭的御林军。
许是书灵将梦境也一五一十告诉了陆泓琛,所有明里暗里对她不利的人,皆被陆泓琛亲自找了出来,一个也没漏下。
这些人中,有的被押至午门,斩首示众,有的被发配边境,充为军妓,还有的被革去了官职,除去了俸禄……
旁人皆不晓得陆泓琛为何要如此,就连杜青也忍不住出言相劝,劝他施以仁政,莫要大动干戈。
眼下不止皇宫,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改朝换代的混乱中,可谓人心惶惶,这种时候,杀人惩处样样不落,只会令百姓对陆泓琛生畏。
如此一来,未免有失民心。
杜青的顾虑情有可原,陆泓琛却只字未听,依旧该斩首的斩首,该发配边境的发配边境,直叫杜青头疼无比。
这日,陆泓琛并未出宫,而是吩咐心腹,务必围守住七王府与牧府,以免心怀叵测之人趁机对七王府与牧家下手。
牧家的祖上是异族之事,已为众人所知。
朝野之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则传言,说陆泓琛称帝,秦雨缨便是皇后,这流淌着异族血液的皇后,会给骊国带来灾祸,于国家社稷大大不利。
次日,陆泓琛身为摄政王,代替自刎的皇帝处理政事。
太后在一旁垂帘听政,从始至终未正眼看过陆泓琛,显然还在为昨日之事愤然不已。
“七王爷,听闻七王妃乃是异族女子,此事究竟是真是假?王爷难道不打算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群臣?”有人问。
此语一出,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官皆晓得有这么一桩事,但碍于陆泓琛喜怒无常的性情,哪敢如此直白地问起?
此时有人先吃了螃蟹,余下的自然一个接一个地开口附和。
见陆泓琛不语,似乎并无责罚之意,更是纷纷直抒己见。
“不管七王妃是何身份,事到如今,都须将她外亲的族谱公之于众。”有官员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断然不能让来历不明的女子亵渎王妃之位,若七王妃真是异族人,臣请王爷将她休了,发配戎疆,如此也好给黎民百姓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原本七嘴八舌的百官都噤了声,诧异地看着那进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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