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着茶喝,说道。
兰龟年一边喝一边看着母亲,母亲面相越发的清癯,眼睛里没有凡尘,变得空洞起来。这难道就是出家人最后的模样?
“那你的药篓子怎么是空的?”那尼姑说道。
兰龟年的篓子放在地上,倒是空空如也,干净的一览无遗。
“哎呀,不知什么时候搞丢了,白跑一趟。”兰龟年作出懊恼的样子,“真是太倒霉了。”
那尼姑见他那样子,平淡地说,“你耍什么宝呢。我听说你去墨县治瘟疫的事了。”
“怎么样,你觉得儿子一手医术厉不厉害,快夸夸我。”兰龟年一脸求媚之态。
“呵,是很好。”那尼姑面无表情夸赞道。
但她夸完后,淡淡说道,“喝完茶便走了吧,这个地方不是你能久待的。”
“怎么了?”那兰龟年见她逐客之意,“儿子来看老妈不行啊?我还有很多话跟你说呢。”
“贫尼已削发为尼,早与红尘了断了。”那尼姑闭眼轻声说道。
“够了,刚才你见到我明明很高兴。”兰龟年看到母亲又开始变脸,玩弄起那套说辞了,不禁大声道,“你跟我爹果然是一对,都喜欢让自己难受,都爱装腔作势!”
“施主切勿大声喧哗。”那尼姑淡淡劝导。
“好,我小声点。”兰龟年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心情,他说,“我有一事不解,我想请教你一个关于佛禅的问题。”
“施主请问,贫尼知便回答。”
“你们佛教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这次我救了墨县几万百姓,可以积多少功德?”兰龟年问道。
“功德无量。”
“我功德无量,可以让佛祖满足我一个愿望吗?”兰龟年咄咄逼人道。
“佛祖可以感知。”
“我想让我娘还俗行吗?”兰龟年红了眼,哀求地说道。
“一切皆有定数。”那尼姑不为所动,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
“好一句有定数。”兰龟年咬牙,“看来这佛祖也不是万能的嘛,拜他有何用。”
尼姑闭着眼转动着佛珠,不再说话。
“好,我走了便是,不打扰你修炼成佛了。”兰龟年见他娘这番模样,拿起自己的药篓就准备离开。
他刚踏出房门,然又退回来问道,“我最后问一个问题。”
“皇帝要我进京和他女儿成亲,你想不想你儿子我去?”兰龟年狡黠地说,“我不去的话,我爹人头可就要落地了。”
“一切皆有定数。”老尼姑站在原地重复。
兰龟年关门。
门外脚步声如潮汐退去。
过了很久,清净的房间里还有佛珠在骨碌骨碌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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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
“公子,比四年前多待了一刻钟,有进步。”徐尝草在一旁说道,语气里不知是嘲弄还是夸赞。
兰龟年从紫烟庵里出来就一直青着脸,活像一根茄子。
“你让老奴进去,那群老尼姑为了让我多待一会儿,可能还不会让你走。”
“闭嘴,你这个老乌龟。”兰龟年骂道。
“公子为何还那么生气,你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可见夫人也是想多看你两眼的。”徐尝草说。
“徐老狗,你懂得多,你来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一切自有定数。”兰龟年对那句话耿耿于怀。
“这个嘛,我不懂佛理,一切自有定数就是一切自有定数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不能改变,你也不用去改变,无为而治”徐尝草也不知作何解释,只得胡诌道。
“狗嘴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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