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先生静气(第2/3页)  鱼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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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不愿转投大蓟给周氏天子效力。做那两姓家奴,对于心性甚高的沈阁老而言,实在是奇耻大辱,还不如直接投河来得痛快。

    随后这位家国尽失的阁老混入迁往明城的刑徒队伍当中,辗转来到明城,做起了教书匠。谢广邗好歹是由王入侯,而他则心甘情愿由两朝阁老变为贱民身份,天意弄人,不过如此。

    虽然一晃过了十余载光阴,但是当初山河破碎风雨飘摇的凄惨景象,仍让老人时不时半夜惊醒,噩梦景象宛如清晰重现,已近耄耋之年的老人便时常老泪纵横。待他百年之后,一抔黄土埋身,枯骨却不能在故土长眠,客死异乡,应该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吧?

    在明城做了多年的教书匠,沈阁老不是没有受过昔日淮岐王的多次暗示,但一来如今的颍阴侯城府深沉,一向语焉不详;二来他本身年事已高,已经无心庙堂之事。

    像今日这般,谢广邗上来便以旧称“阁老”相呼,却是从未有过的情形,所以老人一时有些琢磨不透。

    谢广邗收起谦卑神色,朗声道:“阁老,北檀灭亡十三载,本王寤寐不宁,从来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日思夜想,均是当年靖难之时,眼见皇宫为贼子所破,宫殿被付之一炬,皇兄皇嫂为奸人所害的凄惨景象。国耻大过天,本王一日不敢忘怀。”

    老人神色凛然,静待下文。

    “本王之后被封为颍阴侯,在明城受制十二年,犹如被大蓟皇帝豢养在宫中的一条老狗。”谢广邗语带嘲讽,一脸刻骨恨意,“本王之所以甘受这奇耻大辱,苟活于世,正是想要卧薪尝胆,正所谓‘苦心人,天不负’,待得忍辱负重经营一番,他日卷土重来,东山再起,方可重振我北檀雄风!”

    谢广邗面色凝重,身子前倾,再次重重一揖,“只是要成大事,非得阁老相助不可。阁老昔日纵横捭阖,满腹经略,是皇兄御赐的‘圣师’,皇兄曾私下告知本王,北檀开国以来第一个死谥文贞的治世能臣,必是阁老无疑!淮岐王谢广邗,在此恭请阁老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语气掷地有声,豪迈不已。

    老人沉默半晌,面露疲态,“老夫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啦,恐怕难当大任,辜负王爷一番诚心美意。”

    做了十二年憋屈颍阴侯的昔日藩王闻言终于按捺不住,勃然大怒道:“沈栖支!身为北檀两朝阁老,难道你竟已经将国仇家恨忘得一干二净,就在此荒凉明城甘为贱民,碌碌无为而死?!”

    老人如遭雷击,怔怔无言,脸色苍白,良久才沉稳出声:“王爷老夫有一人举荐,此人为当世奇才,若能得此良才辅弼,何谈出山一言,便是让老夫当那马前卒,供人驱策,也甘之若饴。”

    清风斋里屋风云涌动,外堂则相对沉闷乏味不少。

    小侯爷谢岂捂住仍然隐隐作痛的脸颊,一脸阴沉地看向那个眼神清澈的清秀少年。

    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郎眼眸明亮,如一汪清澈湖水,却让谢岂觉得怎么看怎么令人生厌。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小厮而已,最底层的卑微下人,命贱如蚁,看起来凭什么如此沉着稳重,眼神清亮?

    兴许是被父王斥责掌掴之后的怒气无处发泄,一路隐忍至此,这位俊美小侯爷终于有些濒临爆发边缘,在袁诫之悄悄递过一个隐晦目光后,谢岂霎时觉得这一定暗藏嘲弄讥讽,其实少年只是看到他脸颊红肿,想要问他要不要拿水清洗一番。

    小侯爷哪管这是不是善意目光,阴阳怪气道:“小杂种,你再看过来一眼,信不信本公子让人将你眼睛挖出来喂狗?”

    见少年低下头颅,沉默不语,谢岂得意至极,又露出猖狂嘴脸,“怎的不说话了?没教养的狗东西,难道你的老杂种爹没有教过你,非礼勿视?”

    袁诫之顿时脸色雪白,看着极其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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