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人所共知?”
“人所共知,就是人人心里都清楚明白。”郭崇韬说:“节帅,下官这样说,您老又是否清楚明白呢?”
“清楚明白,”李克用不自禁地答了一句,忽然又呸了一声,说:“相貌丑陋也就算了,你们汉人不也常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么?我再问你,昏庸无能这四字评语,你又做何解释?”
“节帅容禀,”郭崇韬作势欲拜,李克用却做了个免礼的手势,于是顺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接着朗声说:“节帅一路南下,屡战屡胜,挡者披靡,与诸侯河中会师。应当尽起三军,直捣长安。要能如此,天子如今已然还都。可是……”郭崇话锋一转,“可是节帅到了河中之后,不思进取,日日饮酒作乐,以致贻误战机,凭此一事,昏庸无能四字,节帅是当之无愧了。”
“狗东西,狗东西,实在是无礼!”眼看一介小官当面指摘,李克用此时已经火冒三丈,强压心头怒火,寒声说:“你说本帅贻误战机,你又懂什么军机了?本帅会行军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断奶呢!”顿了一顿,又说:“你倒说说看,本帅应当如何行军?说的好,今天放你回去。说不好,哼哼,仔细你的狗头!”
“节帅如何行军?”郭崇韬不答反问。
“兵法有云,其疾如风,侵略如火。本帅行军打仗,靠的就是一个快字!”李克用说:“你排兵布阵,出谋划策,都得要时间。待你准备之时,我两万鸦军早已攻下城池,总而言之,攻不如袭。以此行军,无往而不利!”
李克用说完大手一挥,俨然有指点江山的气概,不料郭崇韬哈哈大笑,几乎直不起身。李克用哼了一声,问:“你笑什么?”
“敢问大王,鸦军行军如此之快,粮草补给如何跟上?”郭崇韬停住笑声。
“何用粮草?”李克用瞪大了眼睛:“每人带三日口粮,限三日之内破城,取城中之粮补给,此之谓以战养战。如果三日攻不下,杀马为食,破釜沉舟,必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不能呢?”郭崇韬又问。
“如果不能,本帅今日岂能来教训你?”李克用冷冷地笑着,“本帅还没死呢。”
“攻下城池之后,留多少兵力守城,如何驻守?”
“不用驻守。”李克用说:“破城之后,尽屠城中兵士。百姓若敢反抗,一律杀之。”
“何不收为己用,壮大兵力?”
“兵在精不在多,两万鸦军足以平定天下,何用壮大?”
一番快问快答,两人都是唾沫飞溅,李克用顿了一顿,问:“你还有何话可说?”
“无话可说。”郭崇韬叹了口气。
“好,”李克用说了一声,面露得意之色,“你这颗狗头,本帅收下了。”
“且慢。”郭崇韬再次抬头,“敢问节帅,可有问鼎中原之心?”
“你说什么?”李克用怔住了。
“节帅可有问鼎中原之心?”郭崇韬重复了一次,沉默一会儿,又说:“安禄山没做到的事,节帅想不想做?”
怒涛拍岸,浪潮掀起十丈高,两人的身影都在霎时间变的渺小。响彻云霄的涛声,这时却不及这淡淡一问来的振聋发聩,李克用的脸色已经变了,仿佛心里的秘密被人拆穿,但随即又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克用之心,怕也未妨多让了。只怕这秘密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本帅确有此心。”等到一波浪潮退去,李克用已是一脸坦率,“不但本帅有此心,各镇节度使,又有哪个不想?”
“既然如此,节帅所杀的,都是他日节帅自己的百姓,节帅毁伤的,皆是日后节帅自己的国力。”郭崇韬的目光与李克用接了一会儿,转而抬头望天,“节帅如此行军打仗,使天下的百姓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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