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重礼上山祭拜,便也礼遇于他了。
那仇前辈见到你的姊姊很是喜欢,他向师伯问清情况后,便抱起你姊姊对师伯说:“你兄长随彭奴在淮南开疆立国,不多时必能成一国将相,此女面相富贵,伶俐可人,你当悉心养育,将来姻配南唐君王子嗣,你兄长与你便都能荣升为皇亲国戚,从此荣华不尽了。”
“师父听得心中很是纳闷,她虽不涉世事,可却也知晓当时广陵一带还为南吴杨氏的天下,怎么平白地就来了个唐了呢?可后来,那彭奴还真建了个南唐。还改了姓氏,说是大唐李家的后裔了。”
那青萼听了,与适才茗茵所说的相契,便使劲地点头称是。
繁荫不明所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认真地听着,便又只管说了下去:“师父生性冲淡,对此番言说十分厌恶,可碍于他是长辈,又是特意前来为师祖祭奠吊悼的,便未能去辩说。然而师伯听得仇前辈这么一说,却十分欢喜,竟接过你姊姊抱在怀里,小心地察看,神情十分欢悦。
仇前辈又言:“你们大约不知,你师父现虽号为“云梦仙子”。其实她先前可是李唐丽竞门中的“三丽”之一,原唤作羽衣琴主。当年可是琴瑟阮筝样样精通,那时在长安王宫贵胄c巨贾豪绅们要想得她弹唱一曲,可是万金难求。当时人们写诗称赞她为:“纤指一抹百凤鸣,朱唇轻启天地惊,万金只为羽衣曲,涤却凡尘心月明。”听得师父师伯们都心醉神迷。
接着又同师父师伯们讲起当时皇宫贵胄,王子皇孙竟相购求师祖才艺时的风流逸事,又杂夹了许多当年李唐的盛景与繁华。师父与师伯们都生于唐末乱世,生平又多处于深山中修习,偶尔下山看到的也只是各国各将征战杀戮后的破败与苍凉。那日乍听得仇前辈对太平盛世,及他们视为圣明的师祖的过往逸事的描述,顿觉得五光十色,纷彩迷人。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心生向往。
师父说她当日也听得非常入神。那盛唐时的气象被仇前辈描述得个个都如诗如画,如乐如舞。其中的人们,个个都才艺绝伦,挥金如土。个个又典雅富贵,举止谦让。而她们三人都是生于乱世,见到的多是破败离散,听到的也多是悲苦仇怨。今日得以听闻这些繁华纷彩的故事,都不由心驰神往。
那仇前辈说是前辈,却长得乌发童颜,声如沉钟,让人看不出实际大小。而他所说的那些景象与这唐后的离散,流亡,悲苦景象相较,的确令人精神恍惚,如处锦梦之中。而那仇老前辈讲时声音时高时低,时而吟咏,时而低唱。时而颔首,摇头,捋须,舞袖,仿佛也已踏回那盛世之中,正在这飞阁危楼中与那各个高冠白衣c肥马长剑之士一同在酣吟高歌c品赏游乐了。
说到高兴处仇老前辈便说:“瞧你们的神色中似有存疑,或是你们师父经了一些伤怀之事,已不再与你们说及这些风流的过往了。或许她也已是断弦封琴不再吹弹吟唱了。那,我且先问你们,你们可曾听得你们师父鼓琴咏歌?”
师父与师伯们一听便都面面相觑,齐齐摇头。仇前辈不由戚容满脸,频摇其首。然后他便缓缓地站起身来,迤迤然走向师祖的遗物中去翻拣。很快便取出一付琴囊。他褪去布囊,便得到一具朱琴。那琴许久未用,却似乎勤有擦拭,抽出时显得并不破旧,反而还有些光亮。
那琴为伏羲式,桐木斫成,栗壳色,白玉为琴轸,燕足,有墨黑及朱漆修补,琴身有小蛇腹断纹。琴长三尺有余。龙池上刻篆书“流珠”二字。池下为一篆印刻字,字迹已是漫漶不可以辨识了。又似为人以刀刻削而去。池两旁刻有铭文四句“春雨弥宫,夏风鼓羽,秋水商角,冬雪覆徵”。皆为阴文,似用金粉填写,现今其上只有些约略的金粉痕迹罢了。琴轸上有七个槽,可槽上只拉有三根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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