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茵淡妆寡饰,素净可人,可头上仅着的发钗,是块无瑕的翠玉,通体刻着祥云的图案。钗头处嵌有一丸指头大小的明珠。整个玉钗纹饰简素,古朴,却是唤为“团云浣月钗”的宝贝。那指头大的明珠嵌入其中,竟是能随着人的走动而不停转动却是不会滚出与掉落的。玉碧珠白缀在她乌亮浓密的秀发当中,恰有“云飞星共流,风扬月兼至”中描述的那般的神采。
眼前这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人儿,似乎一切都很安顺,找到了姊妹也见得特别地喜悦欢快。父亲找到了她,她也安之若素。发现了师父便是姑姑,她好像也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一切都那么自然天成的样子。她怎么能这样呢?看看这周围的一切,看看她的衣着与配饰,她很知足,或是因为她从未缺少吧。而我呢,好似天地间的一弃儿,即便是找到了或许也得不到吧?
青萼自偷听得自己的身世之时,便兴奋异常,原以为自己是孤儿,多次询问师父,师父总说是山下岩门前抱来的,前几日中,不经意间听得自己还有爹娘在这世上。而今日更不意自己的姊妹与姑姑也还在世上。她突然觉得自己活得有了许多的希望与牵绊,不再是那种对什么都无所顾忌,也都无须思量的人儿了。
同时她又思量着自己为何会被这些至亲人们抛弃与遗忘了这么久呢?她很想找到师父来问问,找到自己的亲人们来问问,到底过去的时日里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将自己这般地遗弃而不顾了呢?
她心里寻思着,竟有了一些恨与怨无由地滋生起来。现在眼前的这个妹妹,竟受得如此的这般的宠爱与呵护,在这精舍当中,如此端庄秀丽。而自己终日于山林中奔走,素食清汤,粗衣短褐,蓬头素面,直似个无人要的野种似的。眼前的妹妹娇小玲珑,肤白脂滑,音柔声腻。住在这闹中取静,养尊处优,清雅却又精美的地方。衣着,器皿,用度,饮食等等等等都精致华美。就连刚刚才识得的玄子,似乎也对她更加怜爱了。她想不明白这一切,她很想也得到这一切。明明两人长得相似,血脉相同,为什么是她遭到这一切呢。看着眼前的姊妹,她之前见到时还有些自惭形秽,而现在她却是想得到她失去的应得的一切了。
青萼原本生性粗枝大叶,不事小节的。今日大抵知晓了身世之后,竟一下变得敏感细腻了起来,那种种物什如针般扎入双目,刺入心中,令她呼吸不畅,胸燥气短,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一直在低头思索着什么的周茗茵被唬得一跳,忙抬头看向她。只见那青萼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兀自大笑起来:“这样看来,便是我师父骗了我的,她或是与你师父有隙,便夺了我去泄愤。夺去了也就罢了,却又不好好调教,任我在山野中玩耍,一身本领只传予师姊繁荫了。而爹娘也是不要我了的,今日也只是来找你并接你去了。见我没了,也不去寻我。那我是谁呢,你们生我在这世上是为了什么呢?我来到这世间难道就是被欺骗与抛弃么?”
茗茵一听大惊,不想自己的胡乱猜测竟会让青萼产生这般的联想。她忙走过去,伸手握住青萼的双肩说:“姊姊,姊姊,莫在胡乱猜测了。那些都是我一时的臆测罢了。一切便是要听你我师父的解释才是。”
青萼冷冷一笑说:“你一习武之人,不是在那什么万竹岭上隐居么?怎么会在这州府之中有如此清雅的香闺别墅?”
“这是我师父建的,她说是为了好调药制药。我们原是在万竹岭中,可后来,师父不大教习我武艺,便更多让我来这精舍了。这精舍虽处州府人境,不知为何竟无人知晓,也无人来扰。在此处要采药,购药都十分方便的。”
“果然是个无人知晓的好地处,连渔影也寻不着。可药房也不用如此名贵木材与这些精致的器皿吧?”
“我师父确是对起居c器用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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