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老夫有金子没银子,现在即使有银子也没了金子,七十岁的人了,吃也吃不得,喝也喝不得,王家大枪已经报废,剩下的时间只是混吃等死,我没有子孙,不需要为子孙谋。不是我反对你们厂卫,老夫还要说一句实话,年轻时,老夫中进士时,也曾热血一阵,理想满满,但三十四年之后,我的感觉是窝囊一生,苟且一生,战战兢兢一生,提心吊胆一生。上怕有负于皇上,下怕没有为百姓办事,中间怕言官上折子弹劾,怕厂卫随时逮人,何曾安静过一天?你既要学王安,又不能像王安。王安忠诚有余,能力不足,是为愚忠。你有能力扭转乾坤,会成一番事业。你没有能力,光耍小人心计对大明是于事无补的。我说完了,你要抓要杀请便吧。”
王锡爵这番长篇大论,不仅魏忠在听,四个小太监在听,连肖三英也扛着个粪瓢到了院中来听,邻居们也有人来听。王锡爵正讲到兴头上时,魏大中来了,魏大中也站在柴门外听。
魏大中单人独马,才从六部大街赶来,有事要向王锡爵汇报。
魏大中临进门时一看魏忠带人在往车上搬东西,好像是在查抄王锡爵,吃了一惊,因不明白原委,是以站在那里观望。
魏忠也看到了魏大中,因为二人互无隶属,你巡按,我巡查,各司其职,我在执行任务,你也没有说明来意,所以魏忠也没有打招呼。
魏忠边听边想,王锡爵对时局的判断怎么与我有异曲同工之处?看来大明不乏明白人,但是,即使是百官之长的王锡爵这样明白人,也改变不了什么。官员们不管是内官还是外官,都在结党营私,争吵不休,超然于党派之外的官员也无能为力,这确实是大明的悲哀啊!
魏忠无心再与王锡爵斗嘴,一看四个小太监已经将铁皮柜子装上了车,正要告辞走人,说时迟,那是快,肖三英抢步上前,一粪瓢砸向了王锡爵的后脑勺,一边骂:“王锡爵你这疯老头子,窝囊一生,到了人家轰你下台时,你还图嘴巴快活,你去死吧!”
谁知王锡爵如此不堪一击,喷出一口鲜血来,望后就倒,两腿一伸,没了。
魏忠反应过来,去抓肖三英,肖三英粪瓢一扔,跑到菜园里,投进了井中。
魏忠飞身赶来,将肖三英从井里捞起来,一看肖三英额头碰着井沿,碰出一个大洞,连脑浆都流了出来,早已死了。
魏忠正想如何处理这个局面,魏大中咆哮着从马上下来,进来一把抓住魏忠的衣袖说:“魏忠,你才说你没有逮捕首辅大人的法律文书,现在你出言刺激首辅夫妇,言语杀人,将首辅大人一家灭门。各位高邻都是证见。走,有种你同我到王总管那里评个理!”
魏忠本想一拳收拾魏大中,但拳到出手,一想不对,我一拳下去,打死的是魏大中,但我魏忠的政治生命也就结束了。一时之间,魏忠的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王安为什么安排我来收王锡爵的贿银?是因为王锡爵拿夹谷胜的判决说事怼了王安,王安想收拾我但又不想提夹谷胜的事,他明知我的性格,此来必然与王锡爵计较一番,也知道肖三英性情如此之刚烈,所以才设这个局。王安如此设局,目的无非为求自保,王锡爵一死,一可以保住自己的高大形象,二可以遮却许多是非。但魏大中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与王安有关?这还真不好判断。反正此事发生得突然而碰巧,巧就巧在各种因素凑在一起,酿成了这起舆情大事。如今道理握在魏大中的手上,我毫无还手之功。
魏忠想到这里,并未与魏大中辩解,任魏大中揪着衣服,两人随车进宫。
宫车回到司礼监,魏朝见魏大中怒气冲冲揪着魏忠的衣服而来,也是吃了一惊。
两魏到了王安的办公室,魏大中放手魏忠,立即开炮说:“王大人,魏忠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却用言语杀人的方式灭了王首辅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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