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开始写信。
吾妻挚爱:夫于淞沪战场苦战了数日,深感我族与倭寇之巨大差距。每每倭寇来袭,则大pào、飞机、坦克攻之。我军则只能以血ròu之躯图之,战场上尸横遍野,我军伤亡巨大。寇之火器军械之强悍,为世间罕见。反观我军,攻则步qiāng、大刀,守则只能以血ròu之躯阻挡倭寇。待我儿chéng rén,定要教习西方格致,师法经济,方能报我中华不衰。
吾决心,以死报国,与倭寇血战到底!以保吾妻!
抗倭之战,恐难以一时结束,需长期与之周旋。唐家自吾起,吾死,则子侄上阵杀敌,继续血战,如子侄死,则儿孙继续吾辈遗愿,直至完胜倭寇。
兵戈未止之时,吾唐家子弟,如死于沙场战阵,则处处皆为可死之地。如死于生老病死,则为唐家之耻!
他日,吾定当血溅五步,扬中华男儿豪气。如吾战死沙场,望来生再结连理!
北屋骡马当年购时为大洋十一块,妻若变卖,则不要低于此数。母亲每日需温热水敷脚,吾不能堂前尽孝,望吾妻代之。
夫民国二十六年(空格)月(空格)日淞沪战场手书。
写到最后几句,唐冲不觉热泪夺眶而出,他抬头看看天空,强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大声问道:“哪个兄弟知道今天是几号啊?”
大伙都在睡觉,唐冲怎么也想不起来今天的准确日期,他把信塞进口袋想着回头找人问清楚准确日期再说吧。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真是打仗打糊涂了,以前每天都会记日记,包括自己每日想法、进退都会记上,现在战事频繁,这个习惯也荒废了很久,等战事稍稍平息些,看来这个习惯还得恢复。
整补(3)
“长官。”
“啥事?”
“团里传令下来,半个小时后开拔。”
“嗯,我知道了。”唐冲晃了晃脖子,刚才低头写字脖子有些扭,自己好久没有练字了,本来还写得一手清秀的柳体字,现在全荒废了。唉,都是这场该死的战争。
唐冲看看怀表,发现怀表早就不走了,不是没上发条,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发流弹打到了表盖子上。整个表盖子和蒙面玻璃都被打裂了,里面的机械也坏了。
“看来老子命不该绝,老天有眼啊。”唐冲觉得这块表是个幸运物,这块表还是妻子几年前送的,没想到在这里救了自己一命。想到这里唐冲又想到自己的妻子,不知道此刻妻子在做什么,是否像自己这样想念彼此。
唐冲又看了看手中被打坏的怀表,他决定将这块表保留着,以后修好它,没准儿还能留给孩子用呢。
因为没有表,唐冲也搞不清楚时间,琢磨着可能半个小时快到了吧。他站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起来的时候脑袋有些眩晕。这让他很奇怪,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济?
“长官,你咋了?”边上的兄弟看到唐冲摇晃着身体,手臂支在树干上,于是关心地问。
“没事,把兄弟们都叫醒,我们要开拔了,cāo他姥姥的小日本,老子头怎么这么疼?”
二营的兄弟慢慢动员起来,很多兄弟睡得太死,班长一脚踹上去,打了个滚,嘴里嘀咕几句又接着睡着了。看着自己的部下困顿到了如此地步,唐冲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军令如山,部队又要重返那个血雨腥风的战场了。
吼叫的街道(1)
夜色中,刺刀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闪烁。
“长官,现在能整了吗?”一个兄弟低声问。
唐冲舔了舔嘴唇,自从两天前开拔到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一直都是干的。尽管不停地下雨,但喉咙还是肿得冒火。
“嗯,两队人,jiāo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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