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妈,爸爸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
凌夫人断然拒绝:“不行,就算要做,等小岳回来!”
小岳。
凌夫人永远叫小岳小欢,却正正经经地叫他凌远,非常严格地区分着亲疏关系。凌远神情闪烁一下,依旧温着声音:“大哥回来起码得二十个小时,妈你去我办公室躺会?”
凌夫人实在站不住,凌欢扶着她往外走。凌夫人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陷入昏迷的凌教授,忽然停下:“你知道你爸为什么昏迷吗?”
凌远看着凌夫人。
“你爸担心你的胃,问人讨了几个yào膳方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试着熬,结果就倒了!”
都是你!
都是你!
凌远没有表情,凌欢跺脚:“妈,咱去院长办公室躺会儿,来来来慢点……”
凌远捏捏鼻梁。
半夜爬起来,忙了一早上没吃东西,胃的确疼起来。他捂着胃,在心里长长一叹。
手术最终还是决定要做。凌远和凌欢洗手换衣,进手术室看着。凌远不说话,默默地听着陈主任的医疗方案。凌欢看着苍老的父亲萎顿在床上,身上chā着管子,一群人在他身上切切割割,惊得直往后退。凌远伸手揽住她,凌欢惊慌地抓着哥哥的衣角。
原来病人家属的心情如此颤栗。
凌欢是经验丰富的护士,在手术室干了许多年。多惨烈的病人多复杂的手术她都见过,可是她从来没这种感觉……陈主任冷硬的语调指挥着医生护士们“开始体外循环”,仿佛是宣读什么判决书。凌欢腿软,只能靠在凌远身上。
凌远揽着妹妹,始终沉默。
手术持续很久,凌远像军人一样直挺挺地站着。陈主任冲他点点头,他才发现腿麻了,竟然动弹不得。凌欢手脚发凉,踉跄着跟着推床往外走。
凌教授仰面躺在床上,没有生气,没有意识。
凌教授给他煲汤。
凌远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高兴,可他还是挺高兴。他觉得也许自己真不正常,他只好绷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凌夫人醒了,凌欢搀着她,站在ICU外面。三个人都包得严实,口罩上面两只眼睛。凌夫人受到了惊吓,凌远柔声道:“前一次做的支架不成功,有点影响这次的手术。现在的风险是担心术后低心排。不出意外的话,爸爸中午就能醒了。”
凌夫人气道:“你现在是医生还是病人家属?”
凌远沉默,绷直肩背站着。
凌夫人道:“你这医生的冷静腔调能不能别用在亲人身上?他是谁,他是你爸爸!”
凌远还是低着头沉默。
凌夫人还要再说话,凌岳终于赶到:“妈!”
凌夫人转头看见凌岳,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小岳你可回来了!”
凌岳抱着凌夫人安慰她:“妈,别哭,我刚去见陈主任了,说抢救及时,手术挺成功的,爸爸很快就能醒了。您别担心。”
凌夫人终于找着依靠,急得直哭:“小岳你不知道,我和你妹发现你爸倒在厨房里,我们,我们……”
凌岳笑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来了,陈主任说啦,手术成功呢,是不是小远?”
凌远一愣:“……嗯。”
“我在这儿陪着爸,妈您和小欢先回去吧。折腾一天了,去歇歇。”
凌夫人反对:“我不走!我看着你爸!”
凌欢也道:“我也不走。”
凌岳凌欢环着凌夫人,三个人抱在一起,渐渐把凌远挤出去。凌远默默站着。
“大哥,我让他们……给妈拿把舒服点的椅子过来。”
凌岳点点头。
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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