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大夫看了病情,也说不好,开了些降温驱热的汤药,其余却是只能看那天意了。不过,正是这些汤药保着孟岚琥度过了她转世而来最危险的一关。
可也因此,泰蔼鑫留下的铜板被一通花了个精光,张屠户还贴了十几文钱才算把药买齐。
平日里泰家的饭食大半都被疯婆婆独吞,娘三个只能捡点残渣填肚,而原主更是把剩下的那点食物都塞到了一对儿女嘴里,自己就时常喝些凉水打发辘辘饥肠。因此这一断粮,最先熬不下去的就是饿得比较很的娘仨,疯婆婆别看年纪大,因为平日吃的足,反倒没太大挂碍。
好在孟岚琥附体后,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卡,如今这具枯瘦的身体在新的魂魄入主后,竟然开始缓慢的恢复生机了。要不是如此,这一大早的,孟岚琥还真没力气对付家中的疯婆婆,更不用提她随后想做的那些事情了。
孟岚琥烧了热水,倒进了几人的碗里,微微摊凉一点以备饮用。随后打水洗脸,简单收拾了下。
家中是不会有铜镜这种值钱物件的,因此孟岚琥就对着水盆仔细打量了下自己的面容。这一看之下,心中五味杂成。
此前她看着博哥儿和阿妹都有些面黄肌瘦,小尖脸上一双圆圆的黑眼睛越发大的有些惊人。若说两小儿的面容让人看着觉得可怜,而此刻水盆中倒影出的面容就只能用可怖来形容了。
不客气的说,活似骷髅干尸一般,二十来岁妇人本应丰满红润的面颊此刻却深深凹陷着,两只黑郁郁的眼睛周围透出一片青黑之色。最让人无语的是,这死气沉沉的面容上唯一有些生机的,竟然是那唇鼻之间生出的一片枯黄胡须
孟岚琥伸手摸了摸这些胡须,感觉都快赶上男子蓄须的长度了,也不知当初那泰蔼鑫是如何面对这把胡子行那夫妻之事的。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重新倒了些烫水,将自己洗脸的帕子烫热后,敷在了鼻下。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孟岚琥找来一段棉线,咬牙绷唇,麻利的在自己脸上弹了起来。
片刻之后,水盆中倒影出一张红通通的面孔,虽然依旧干瘪,但没了那片枯黄胡须,再配上硬生生痛红的肤色,倒显得顺眼了许多。
收拾好自己,孟岚琥看了眼重新睡着的博哥儿,就起身去了泰蔼鑫那从不让人进出的书房。
而终于熬过了魂体互斥阶段的孟岚琥,在这寂静的深夜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嘉和十年啊”孟岚琥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声。回想起她上辈子在宫中经历的那些腥风血雨c阴谋诡计,以及死后化作游魂时看到的宫中众人得知“虎嬷嬷”死讯时,那兴奋喜悦的模样,她无法控制的叹了口气。
谁知这叹气声惊醒了一直趴在母亲床前的五岁幼子,博哥儿。“娘亲,是你醒了吗?”带着哭音的稚嫩童声在这静夜中响起,也打断了孟岚琥对上辈子那些事情的回忆。
而一同趴在母亲床榻边的三岁阿妹似乎也要醒了过来,嘴里发出断续的哼哼声。
孟岚琥借着窗外的月色,看到了床前那个瘦小的身影,她心中感到一阵酸涩,于是用力应了一声:“博哥儿,是娘醒了。”
这句话仿如纶音佛语般,让那满心忧惧的幼子欣喜异常,他凑上前来伸手探了探娘亲的额头脸颊,当触碰到那干燥脱皮的唇角时,博哥儿连忙转身朝桌案跑去。
他熟练地踩上小凳,踮脚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下了凳子,转身朝孟岚琥走来。边走还边说:“娘亲,现在没热茶了,您先喝点冷水润润口,我,我”
孟岚琥没等他说完,费力的伸出手接过了水杯,探身起来,“咕咚咚”几口喝了个精光。然后她哑声说到:“博哥儿再给娘倒杯水来,还渴。”
博哥儿有点犹豫,想了想说:“好的,但娘亲要慢点喝,这水是冷的,喝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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