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廉以癸未下第,在京候选,日久资斧罄然。值贼兵攻城,米珠薪桂,孝廉郁郁
成疾。及城陷驾崩,闻姻家周某以宝物贿王旗鼓求选伪职,孝廉遂愤闷而死。其
子以穷不能殡殓,泣告于岳翁周某。某呵叱之,且悔其亲事。贼将制将军李岩缉
知,缚周某于营房,拷打三日而死。" 这样的事是不会上正史的,然毫无疑问决
不会是虚构。
看来李岩也是在" 拷打" 人,但他所" 拷打" 的是为富不仁的人,而且不是
以敛钱为目的。
他和军师宋献策的见解比较要接近些。《小史》有一段宋、李两人品评明政
和佛教的话极有意思,足以考见他们两人的思想。同样的话亦为《北略》所收录,
但文字多夺佚,不及《小史》完整。今从《小史》摘录:" 伪军师宋矮子同制将
军李岩私步长安门外,见先帝枢前有二僧人在旁诵经,我明旧臣选伪职者皆锦衣
跨马,呵道经过。
岩谓宋曰:' 何以纱帽反不如和尚?' 宋日:' 波等纱帽原是陋品,非和尚
之品能超于若辈也。' 岩曰:' 明朝选士,由乡试而会试,由会试而廷试,然后
观政候选,可谓严格之至矣。何以国家有事,报效之人不能多见也?' 宋日:'
明朝国政,误在重制科,循资格。是以国破君亡,鲜见忠义。满朝公卿谁不享朝
廷高爵厚禄?一旦君父有难,皆各思自保。其新进者盖日:" 我功名实非容易,
二十年灯窗辛苦,才博得一纱帽上头。一事未成,焉有即死之理?" 此制科之不
得人也。其旧任老臣又日:" 我官居极品,亦非容易。二十年仕途小心,方得到
这地位,大臣非止一人,我即独死无益。" 此资格之不得人也。二者皆谓功名是
自家挣来的,所以全无感戴朝廷之意,无怪其弃旧事新,而漫不相关也。可见如
此用人,原不显朝廷待士之恩,乃yù责其报效,不亦愚哉!其间更有权势之家,
循情而进者,养成骄慢,一味贪痴,不知孝弟,焉能忠烈?又有富豪之族,从夤
缘而进者,既费白镪,思权子母,未习文章,焉知忠义?此迩来取士之大弊也。
当事者若能矫其弊而反其政,则朝无幸位,而野无遗贤矣。' 岩曰:' 适见僧人
敬礼旧主,足见其良心不泯,然则释教亦所当崇钦?' 宋曰:' 释氏本夷狄之裔,
异端之教,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不惟愚夫俗子惑于其术,乃至学土大夫亦皆尊
其教而趋习之。偶有愤激,则甘披剃而避是非;忽值患难,则入空门而忘君父。
丛林宝刹之区,悉为藏jiān纳叛之薮。
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以布衣而抗王侯,以异端而淆政教。惰慢之风,
莫此为甚!若说诵经有益,则兵临城下之时,何不诵经退敌?若云礼忏有功,则
君死社稷之日,何不礼忏延年?此释教之荒谬无稽,而徒费百姓之脂膏以奉之也。
故当人其人而火其书,驱天下之游惰以惜天下之财费,则国用自足而野无游民矣。
' 岩大以为是,遂与宋成莫逆之jiāo。" 当牛金星和宋企郊辈正在大考举人的时候,
而宋献策、李岩两人却在反对制科。这些议论是不是稗官小说的作者所假托的,
不得而知,但即使作为假托,而作者托之于献策与李岩,至少在两人的行事和主
张上应该多少有些根据。宋献策这位策士虽然被正派的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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