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大人们无能啊,不能保护中国的孩子们。是我等军人无能,令同胞分离国家受辱。”说着说着,他也掩面痛哭起来,他哭得还比谁都大声,战马也懂得了主人的痛哭,也低下了头原地轻轻顿足。
桂永清顾不得国军将领的体统和颜面了,本来就是,面对着这群无辜受难的孩子们,稍有良心的中国军人早该当场磕死了,他无颜多讲,捂着脸,流着泪,跑马回到了检阅台下,去向老常汇报了。
常凯申发现出了状况,满洲童子军队列有些乱,桂永清哭着就回来了,真是奇哉怪也。等问清了情由,他也不禁心中刺痛,真觉得无话可说。桂永清向他请罪,他摇了摇手:“你引咎自责,知耻而后勇,这是中国军人为国为民的情怀,是黄埔楷模。”常宋美龄也抹了抹眼泪:“这些孩子们不容易,还在哭吗?介石,你去安慰他们一下,你是孩子们的总会长啊。”常凯申默默点头,他在一群高官们簇拥下,走向了满洲童子军队列。
阎海文已经把队列重整了一下,孩子们刚站好,正在抹鼻涕擦眼泪。忽然见一将军英武笔挺,身披斗篷,带头健步走来,都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位来者就是平常墙上的画中人物常凯申是也,阎海文急忙发出立正------向右看——敬礼口令,队列人员行礼,目迎目送阅兵首长,左右转头不超过45度。老常大步流星走到队列前,看到几乎所有孩子们都红肿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心中恻然,还没开口,忽然看到带队的阎海文军姿挺拔,英气勃勃,倒是蛮让他这个老军人欣赏的,只是…有一事绝不对头啊,他就问:“队长何人?”阎海文大声道:“报告委员长,属下空军少尉阎海文,笕桥航校应届毕业生,协助童子军总会暂充满洲童子军领队。”老常皱着眉头问他:“刚才孩子们思念家乡,情真意切,闻着落泪,桂总队长是黄埔一期学生,他也流泪不止,吾没有责怪他,反而称赞他是黄埔楷模,侬晓得为啥?”阎海文大声道:“报告委员长,桂总队长流泪是为国家民族伤痛,为国为民正是黄埔军人楷模。”老常脸色和缓了一些:“桂总队长是江西人,他能视东北同胞的痛苦为自己的痛苦,为什么我听你是东北口音,你却对同胞之痛无动于衷呢?你虽然军姿标准,但是你晓得吗?真正的革命军人必须有一颗为国为民而牺牲的心才可以对得起军人称号?侬以后要好好学会先从爱家乡爱同胞做起,懂吗?”阎海文死死地瞪着常凯申,紧紧咬着牙齿,一言不发,老常不由得怒火中烧,他觉得自己作为全军统帅,以爱国爱民的正言相告,这个少尉怎么敢不识好歹啊,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很多孩子,他早一巴掌上去了。正在老常要发作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常宋美龄拉了他的衣袖一下,在他耳边轻语:“你看这孩子的手。”老常看了一眼阎海文紧握的双拳,命令:“把你的手张开给我看。”阎海文缓缓地手心向上,伸开了双手,每只手的掌心都是几个深深的指甲印,甚至抠破了皮,流出了血丝。常宋美龄轻轻地说:“介石,不仅如此,这孩子为了忍住哭,把嘴唇也咬破了,你错怪他了。”老常被震惊了,他握住阎海文的双手:“孩子,我是委员长,你不要怕,想哭就苦出来好了。”阎海文把身子一挺:“中国无流泪之空军。”老常愣住了:“侬讲什么?”阎海文大声说:“中国有流血之空军,无流泪之空军,有断头之空军,无投降之空军!”常凯申听明白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明白了,老常点了点头:“孩子,你很好,只要照着你说的去做,你能成为一个好空军。”他又转过去对东北的童子军们说:“你们都要学习阎海文,他是东北青年之楷模,有他在,东北永远是中国人的东北。”
刘月兰就在队列的另一端,她静静地看着这个阎海文,这个几天来被她训得灰头土脸的大孩子,他居然竟然是这么勇敢而坚强,就在这一瞬间,爱情像颗子弹一样击中了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