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六章人生无家别,何以为烝黎(第1/4页)  抗战尖兵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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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存仁自从在八月十四日下午走出仁济育婴堂,见到误炸大世界后无辜市民死伤枕籍惨烈的大场面,便对对日本侵华战争深恶痛绝,怀着悲痛的心情走出这个恐怖的环境,竟然觉得两腿萎软不能动弹,说话也哑不成声,只能坐在街边等候车辆,好容易见到一辆黄包车(即人力车),但是两脚已无法走动不能上车,幸亏车夫这天见过的客人都与他的情况类似,主动扶他上车,才能回到住处,下车时还是两足无力,车夫又扶他下车。一到家中,家人问我何事,我说不出话,只是摇手倒在床上就睡。次晨,觉得两脚更不能动。陈存仁是沪上名医,自己一想,这虽不是中风,也不是极度贫血的瘫痪症,但可能是受惊过度,变成神经性萎痹症,自己想想倒也害怕起来了。家人和他讲话,他只用笔写了几个字:“不听电话,不问事务,我要休息。”如此摒绝一切,连睡了三天,自行调治进服各种药物。

    可是他可以不问外界事务,却不能不去安慰自己的老娘。八月十四日起,日军开始炮击华界的上海南市区,由于在虹口和南市区中间隔着中立的苏州河南部租界,日军的炮弹是从租界头上飞过去的,不知道日军出于什么心理,他们固执地认为南市区是中国军队集结地,于是日夜炮击不停,住上海的外国记者们算是领教了日本炮兵的技术,日军的炮弹准确地划过租界的天空,击中南市区的目标,最近的炮弹在法租界南七十米处爆炸。日军孜孜不倦地炮击,得到了丰硕成果:南市区的民宅大火烧起,烧到满天通红。陈存仁的老家在南市*义浜,也被烧成一片平地,幸而他早已将母亲接到租界来,才免受惊吓。眼看着老家方向火焰冲天,想到老宅焚毁,他的母亲就泪盈于眶地说:“老家别无可恋,但是有一套紫檀木的家具,是我嫁时妆奁之物,在你六岁时节,家里的三家绸缎店同时倒闭,你八岁时,父亲逝世,我抚养你长大,家中四壁萧条,旧物就卖剩这套家具,现在竟然付之一炬,实在心痛。”陈存仁也只能就安慰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我还可以再买一套更好的家具。”母亲这才展颜微笑。在这次大火中,可以说,南市数千人家,都受到同样的损失,闸北的惨象更不必说。炮声枪声,从租界听来震耳欲聋,不少楼宇的玻璃窗都被震碎了,多少人家破人亡,陈存仁和上海市民的心头又更增添了对日本鬼子的恨意。

    陈存仁在家一直修养到八月十八日,仁济育婴堂张主任赶来,见到我这般情况,他说:“陈医生,你如何这般无用?我年已六十开外,尚且支撑得住,堂内一切幸亏有两江女子体育师范学校的校长陆礼华女士指挥着,才渡过三天难关。”被人当面说没用,陈存仁自尊心受到伤害,一跃而起:与张主任借酒浇愁。张主任唠唠叨叨地说了三天的经过,讲到弃婴还是不断有人送来,认为来日大难,真不知伊于胡底?

    谈话时陈存仁倒是精神越来越好,他说:“你不要多谈无谓的话,你提出几个难题,我会对症下药地为你解决。”当下张主任就归纳一下,提出四个问题:

    第一,没有钱,雇不到奶妈和长工。

    第二,婴儿睡的小铁床不够用,大多数孩子都排睡在木板上,没有被、没有衣、没有尿布。

    第三,病孩子越来越多,医疗设备不够,虽有一幢楼隔离着专供病孩之用,但是两个义务医生时常不到,即使到来,也束手无策,病孩死亡很多。

    第四,向来收容的弃婴,养到能步行之后,就送到王一亭办的上海龙华孤儿院去,现在龙华成为战场,今后已无出路,这又是不得了的事。

    酒能成事啊,陈存仁一边听一边饮酒已经想出对症的办法来,拍了下桌子说:“有了。明天早上你在育婴堂大天井间,排四张桌子,第一张桌子收捐款,第二张桌子收小铁床衣被什物,第三张桌子款接义务医生,第四张桌子款接领养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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