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钰的卜算之术师承上古之法——天命灵犀决,其他龟甲和卦象之术比起这种占卜术完全不在同一等级,只需半柱香的时间祯钰便可知道卜算之人的前世今生。当初李渊来观之时,祯钰也只是用了不到一炷香便算出帝业可成,可是今天他却怎么也算不出来眼前这位太子妃所求之事。
见祯钰迟迟不愿作声,郑氏不免有些担心,她轻声问道“国师,有何为难之处吗?”
“这——”祯钰思考了一下,沉声说“娘娘,贫道确实算出一些端倪,可又怕所言有误。”
听到这话,郑氏更加着急“国师,有话直言便可,今天我所前来,他人并不知晓原因。”
“那贫道便说了,娘娘此次前来乃为腹中胎儿而阿里,方才我为娘娘卜算之时,却始终无法算出这婴孩任何一桩一件,甚至是男女之分都无法辨别。”
祯钰还没说完,边上站着的小玉接道“那国师岂不是什么都没算出来?”
郑氏瞪了一下眼小玉“多嘴!国师请接着讲。”
“娘娘,贫道的卜算之术从师祖立派起从未有失,但凡生灵皆可算出一二,可是”祯钰讲到这里停了下来,剩下的话即使是国师的身份他也有些迟疑,想了又想他一咬牙“可是这种卜算之术却对无生灵之事起效,娘娘您这腹中之婴实为无魂魄之兆。”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压在郑氏胸口,小玉吓得急忙用手掌为太子妃在后背顺气,过了许久郑氏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只见她双眼垂泪,虽然已身为几个子女的母亲,但得此噩耗依然如五雷灌顶一般。
“国师,可有化解之法?”
“娘娘,自古天命循环不可逆转,凡人怀胎五月有余便有转世之灵结成魂魄。娘娘现如今已有七月身孕,腹中胎儿却无生灵之状”祯钰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中午时分,烈日当头,七星观的山道上早已人迹稀少,半山上的香客们纷纷躲在树荫之下避暑。而从山上下来的郑氏却完全感觉不到这种酷热,相反每每回想起国师说的那些话,身上一股股寒意让她仿佛堕入深渊一般。
“小玉,今天之事绝不准外传,如若泄露半点休怪我不念旧情。”郑氏沉声说道,小玉连说不敢再次帮太子妃整理仪容,一股上位者的气息重新回到了郑氏脸上,在左右仪仗簇拥下向山下走去。这郑氏早在李渊尚未起兵之时就嫁给了李建成,一路跟随李氏父子征战迁移,虽为涉足战场却早已有了王者气息,任你天大事情都不会流于表面。
看着仪仗走远,站在山门的祯钰摇头叹息,转身对几个徒弟挥了挥手“回去吧!”
进观之后,一路上静悄悄的,边上机灵的徒弟有些察觉,小心的问道“师父,是否有什么不快?”
祯钰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后面的几个徒弟都跟着停了下来“这世人都想知道命运如何,可是知道又有何用?”祯钰转头时看着几个茫然的徒弟,摇头笑道“行了,告知所来香客今天并不留宿,观中有事申时闭观。玄清你带着众师弟在闭观之后收拾行装,分发钱粮各自回家去吧!”
一听师父突然间这么说,玄清等人直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师父您这是做什么?徒弟们要是有什么惹您生气的,您尽管罚打就好,不要赶我们走啊!”
看着徒弟们痛哭,祯钰心中一痛走过了扶起大徒弟“哎,这不是你们的错。为师前一段时日卜出大凶之相,原本并不知晓是何原因,现在已然明了。”
“是什么大凶之相,弟子们愿一起共担!”玄清说完其余徒弟一起跟着点头。
“痴儿——”祯钰用手在他的头上拂了几下“缘起缘灭,一切皆是定数。这些为师已经教过你们,时候到了该逃的逃不了,即使是这世界上最有权势之人也难逃一个命字,因为凡人终究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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