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
似是全世界的人都在同一天催促着她做出某种抉择。
她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地球在运转,她停滞不前就是倒退,成绩带来的不欢愉感是会令人下笔沉重的。
她翻出习题册下的小纸条,毫无心思:今天就算了,改天吧。
刚刚在草稿纸演算到一半的步骤已经毫无记忆,又不得不从头来过,她暗自无奈的叹气只得是一抹无声的气息。
时一机械的推算、不对、划掉、重新、不对、再划掉……她最后放弃了这一道题,而很不幸运的,接下来的其他题目她大多都没能算出结果就夭折在密密麻麻的草稿中,直到下课放学。
林越来问她是否一起去操场看球赛时,她很挫败的回复:“我想回家。”
“好,我跟你一起回家。”
好几次好几次……喜欢要呼之欲出,所以她选择闭嘴。24
时一握着带有体温的手机,点开林越当下发来的最新语音消息,在漫天烟火的哄乱声中炸出了那句“我想你了”。
大年三十晚,除夕夜。
她懒洋洋地曲着腿摊在沙发上,对面的大屏电视自顾自地播放欢庆喜气的跨年晚会,客厅一角的牌桌上是大人手法娴熟的“唰唰唰”洗牌声伴着交杂在一块听不真切谁和谁说什么的闲谈。
时一错愕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半响都没缓过神来,只是干巴巴的盯着那个因为点开而早已消失了未听语音消息的提示红点的语音框。
“我想你了。”这四个字简短,时长七秒,是前三秒的犹豫沉默,中间三秒的温声轻语和最后一秒的静默无声。
时一再次点开,握着手机的右手赶忙将出声口紧贴着右耳,左手紧捂着左耳以隔绝外界杂音,这次她听得更清楚了,四个字字字清晰入耳,她确定她没听错。
妈妈和阿姨们从男人们的牌桌旁撤离,手里握着一捧磕完的瓜子壳,张手,撒进了茶几边的垃圾桶内,又各自重新从袋子里抓了一把放在手心。
“时一,往边上坐点,给阿姨留点位置。”妈妈指着沙发一角的位置示意她。
时一懂事地往边上挪了挪,尽量离大人们远了些。
她们相谈甚欢,接连不断的是一个又一个用牙齿咬开瓜子壳的咔嚓声。
她思绪万千杂糅成一团,不知道如何回话,又正好她爸喊她烧壶水,重新沏茶端给牌桌上的大人们。
她摆弄着茶具,往一个个空杯里添茶水,身旁突来的手机铃声,震得沙发垫嗡嗡作响,吓了她一跳,险些被手里刚烧好的热水烫到。
她暂且搁下手里的东西,迟疑了两秒,接起。
“时一,是我,林越。”林越沉稳的气息从手机里传来竟意外地更富有磁性。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打电话还是头一回,就算平时学习的交流、问作业,也只是输入对话框。其实林越不用自报家门,她也能从音色中辨别出他,她心心念念好几年的男孩,有着不同于他人的会令她下意识紧张到不自觉咽口水的嗓音。
“恩。”她轻轻应一声表示在听,林越不知道的是,他的来电提示出现在时一手机显示屏里的并不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而是她存入手机很久却不敢拨出的准确无误的联系人名。
她早已把他归档保存,他不知,她便佯装得对细微处粗心而大意。
然后是无言的通话。
林越想问时一,你就不好我怎么知道你手机号?前十几分钟发给你的语音消息你听了吗?
他想当然的认为时一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相比之下,她也许更在意他这通电话的目的与接下来所要说的内容。
所以他选择过滤掉他单方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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