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墨翎被照进房间的阳光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时,正巧看见叶从恩拎着朱漆食盒走进来。她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宁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放心,还早,其他长老们有的也没起呢。我刚去陪师父和大师兄吃了早点,怕你醒来饿了,就直接去后厨给你趁热拿了几样,你起了就来吃吧。”叶从恩见沈墨翎动作迅捷地从铜盆里舀水洗漱完,又麻利地坐到桌边开始吃早点,便径自从包袱里取了梳子,在她吃的时候给她梳起了头。沈墨翎的容貌其实十分出色,比起叶从恩的清丽,她的脸孔生得更艳丽些,明眸善睐c唇红齿白,上挑的眉峰更添了三分英气,当真是“眉疏不画,自青于黛;敞颊未扫,更赤于脂”,是个难得的美人。她虽在妆扮首饰上比叶从恩稍微精通一些,但毕竟是武家出身,平时打扮较同龄的高门女眷还是简朴了不止一星半点。叶从恩本来熟练地给她挽了个和自己一式的右偏髻,谁知沈墨翎忽然含着粥含混不清地说道:
“宁儿,今天你给我梳个认真点的头,再把我盒子里的珠花加上。”
“怎么了?”叶从恩不由停下了手。沈墨翎道:
“我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今天要去见千影教教主,怎么着也得稍微正式一点吧?”
“”叶从恩闻言稍微思忖了片刻,转而将她几缕头发分开,梳了个随云髻,一边梳一边莞尔道:
“师父以前带你见的大人物多了去了,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这姚青倒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能让我们沈小姐心甘情愿地扮一回美娇娘,真是幸甚至哉啊。”
“唉你这丫头,什么叫‘扮一回美娇娘’?怎么说话呢你。”沈墨翎佯怒地“呸”了一声。叶从恩笑呵呵地从妆奁盒里取出了一朵金丝攒珠花来,簪在她的黑玉簪子旁边,一边从后门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道:
“对对对,你本来就是美娇娘,根本不用扮。”
“这还差不多。”沈墨翎心满意足地吃完手里的芙蓉糕,孩子气地舔了舔手指。叶从恩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段清棠的敲门声响起:
“二位小姐好了没有?师父他老人家让我来催你们啦!”
“好了好了,就来。”沈墨翎赶紧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尽,又拿手绢揣了块芙蓉糕兜在袖子里,匆匆忙忙提脚就向外走。叶从恩一把扯住她道:
“你倒是好不容易认真梳了个头,却不理妆了吗?”
“唉,还不是你没叫我起来,哪儿还有时间理妆啊?走走走,一会儿慢了大师兄又该叨叨了。”沈墨翎扯着她袖子去开了门。段清棠在门外早已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一见面就故意嫌弃道:
“叫你起那么晚,这下来不及了吧?”
“要你管,我素面朝天也比你脸上搽了三斤粉好看。”沈墨翎做了个鬼脸,拉着叶从恩风风火火地向楼下跑去。段清棠看了眼身后大开的房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紧紧替她们关上了房门,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地下了楼梯。
姚青等人下榻客栈名唤“黛岚”,名字起得文雅,地方更是安得奇怪。青城多山,各个坊市几乎都绕山而建,而这黛岚客栈偏偏就建在城南的“黛山”之中,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味道。玉樊离等人雇了当地的车夫,走小道上了山,不久便看见了一片青砖黛瓦的幽静房舍。段清棠第一个跳下马车,却见门里匆匆迎出了几个陌生的人来。为首的男子见玉樊离携了一男两女三个年轻人走来,立刻缓步上前,从容不迫地施了一礼,带着些许笑意道:
“手下人走得慢了些,方才才把您的名帖递来,故而没有准备,请玉掌门恕罪。”
“这人是谁?”沈墨翎自玉樊离肩头凝视那男子,心中暗自思忖。只见他身着一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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